200年前,云荒街,黑山羊研究所。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一边抽烟,一边记录数据,烟灰落在记录本的纸页上,烫出点点痕迹。
“我看你真是疯了,”扎着低马尾的女人站在她身旁,“用自己的身体数据做实验,你就不怕哪天被反噬吗?”
“汤隐凇,你很闲的话,可以帮曹意怜把我的尸体埋到研究所后院。”抽烟的女人和霍山漪的长相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抽烟的霍山漪抽的不是玫瑰香烟,而是普通的二手烟。
气味很难闻。
汤隐凇扯了下嘴角,“你总有一天会为此付出代价。”
霍山漪看了她一眼,声音清冷:“我已经在付出代价了。”
人生的得到都需要付出对等的代价,霍山漪放下本子,将培养皿里再次因为实验试剂死去的复制体扔到一边。
“新的身体准备好了吗?”即使被复制的她死得无比凄惨,霍山漪依旧是冷淡的样子。
汤隐凇:“你就不能歇一会儿吗?你知道你今天杀了多少个你自己吗?一百个,足足一百个!!!”
霍山漪“哦”了一声,“一百个没用的我死去而已,又不是有用的一个我还活着。”
汤隐凇:……
“算了,我和你说不通。”汤隐凇长叹一口气,把新的尸体拖出去。
实验室的大门被人重重关上,霍山漪掸了下烟灰,坐到一旁的老式电脑旁边,开始录入新的失败数据。
下一秒,走廊外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霍山漪,你快出来!你的尸体疯了!!!”独属于汤隐凇的吼叫落到霍山漪耳畔。
霍山漪站起身,随意掐灭烟头,仍在专门的垃圾桶里,打开实验室的大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钻进她的鼻腔。
汤隐凇被咬断一只手臂,鲜血淋漓的断口像蜡烛燃烧时滴落的蜡油,她却好似感受不到疼痛,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在起身的瞬间,汤隐凇的伤口处涌现一根根绿色的藤条,重新组成完整的手臂,而咬断她手臂的尸体霍山漪正迈着诡异的步伐,朝霍山漪的方向走去。
“不好了,后面也出事了!”曹意怜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那些尸体重新活了过来,而且她们像丧尸一样,在咬人!!!”
霍山漪点燃了一支新的香烟,她并不害怕,只是疑惑:“复制体也会精神崩溃吗?我还以为她们就是单纯的,没有自我的实验体,厄洛斯病毒在这种人身上竟然也能发挥作用。”
复制人实验最主要用到的东西,就是厄洛斯病毒。
霍山漪主动感染了厄洛斯病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异能,从她身上切下来的肉,经过研究人员的悉心照料后,会逐渐长成和霍山漪一模一样的人。
这也成为了复制人实验,最主要的实验体来源。
“都这个时候了,说这种话有什么意义?”汤隐凇退到霍山漪身前,“霍教授呢?”
她在问霍无忧。
“霍教授是最不能出事的人,曹意怜,你先叫人带霍教授离开,剩下的,有我和霍山漪。”汤隐凇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后续工作。
曹意怜重重地点了下头,便奋力往回跑。
与此同时,站在走廊里的那只丧尸也终于来到了霍山漪面前。
在汤隐凇即将使用藤蔓把她绞杀的前一秒,霍山漪问了她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觉得,你是霍山漪吗?”
*
和200年后,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站在面前的霍山漪一样,她也问出了她最好奇的那个问题:
“你觉得,你是霍山漪吗?”
“霍山漪”从霍山漪后背的伤口钻出来,最后稳稳当当地站在霍山漪面前,甚至还能用冰冷的声音洗脑真的霍山漪。
“你觉得你是霍山漪吗?”“霍山漪”只是反问她,就像假的李花反问真的李花那样。
只要稍微有一丝怀疑自己的存在,假的,就可以变成真的。
“我当然是霍山漪。”霍山漪挑眉,束缚住她的藤蔓,几乎要把她的手腕绞断。
“你今年多少岁?”
“十八。”
假霍山漪轻笑一声:
“真的霍山漪活了七百年,七百年前,她是云荒街的居民,她在云荒街上小学,成绩不算好,后来去镇上读初中,最后进了一所普高,云荒四中。”
“她的母亲叫霍无忧,曾经是黑山羊研究所的负责人。五百年前,霍无忧当上了乌托邦的首脑,霍山漪也一跃成了乌托邦的红人,开启了她更加精彩,更加灿烂的一生。”
“你今年只有十八岁,你怎么就能认为,你是真的霍山漪?”
“是真的还是假的,就有那么重要?”霍山漪不理解。
“假的霍山漪就该死!”假霍山漪忽然用暴怒的声音说。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霍山漪冷笑一声。
一阵沉默,假霍山漪勾起唇角,上前一步,捏住霍山漪的下巴,轻声道:“不,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审判你的。”
“审判?”霍山漪有些疑惑,“审判什么?”
“审判我们两个,究竟谁才是真的,谁才是假的。”假霍山漪松开手。
霍山漪轻笑:“行啊,你说,怎么审判?”
“真正的霍山漪一定有一个异能,精神控制,”假霍山漪眯起眼睛,“我们谁先控制对方承认自己是真的,谁就是有用的霍山漪,谁就是真的霍山漪。”
真是毫无含金量的办法,但霍山漪现在失去了精神控制的异能。
所以,她依旧处于一个死局,面前这个假的霍山漪根本没有给她留活路。
“好,”霍山漪应下来,“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说。”假霍山漪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