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退回地面,进而收覆在腿间,充当装饰的腿环。
我从腰包内掏出冒险家协会新版的精细地图,在兰那罗的短手指落中,起笔勾圈。
“嗯,谢谢。”
我起身,抓着地图,开始辨认方位与标志物。
“不客气!黑色那菈……记得下次也找兰拉娜一起玩!”
迈步前,还能听到身后的兰那罗挥着短手,在原地蹦跳起落的声响。
真是个好哄的家伙,难怪只跟孩童接触。
不然被套麻袋了还要谢谢绑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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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是否开启地脉传送,接近目标点位?】
【不急,有人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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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缓步前行的女孩正全身心的专注于地图。我不过是潜藏在阴影中,步伐稍一加速,手刀砍在后脖颈,便轻松的收获了货物。
连麻药都不必使用。女性总是这么脆弱。
往日冬天的雪还没下完,手脚就生出了冻疮。她一点也不像风雪里长大的孩子。
……最近的货源有些稀缺,队长早就下过指标。
要不是总有过路的旅客不听从巡林员的指导,盲目深入丛林。
这个月的指标都不知道该怎么完成才好。
扛起女孩,她的重量意外的轻。
像是握住一团柔软的虚拢的雪……小时候打雪仗扔出的雪球没准都比她重。
要是能幸运地再遇上个倒霉蛋,没准自己还能再多抗一位。
……须弥离家远,就算买些合适的当地特产也不能及时寄送到家。
我有些想念妹妹了。
虽然并不是亲妹妹,但身为壁炉之家的一员,我们都是家人。
——雪奈茨维奇,我不能辜负了这个姓氏。
就近的树林洞穴连通着隐蔽的愚人众营地。
没有引导,不可能找得到这里。
那三个小孩莫名其妙跑出牢房确实奇怪。要不是突然冒出的死域和巡林员,我也不至于抓不回这些个样本。
但好在出来一趟,有个收获……成年女性怎么不是好样本了?
最近维摩庄的小孩抓了几次,还不是都逃走了!
尼古拉那家伙还想着为博士大人效力,专门去找那些个小孩。
开玩笑,维摩庄离化城郭这么近,巡林员平日里巡逻都会经过数次。
孩童走失引来的麻烦可比旅客失踪大得多!
我把女孩塞进牢房里,就打算去找队长报告情况。
这次的失误总不能全赖我一人,值班的除了我,不还有奥列斯特吗?
我甫一转身,就听到背后传来了柔和的声音。像是璃月人的腔调,不急不缓,软的像是水养大的孩子。
“你似乎……在想雪的事情?”
敌袭!
我正欲急停旋身,掏出武器,却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冰冻在了原地。腰身扭动之际,如刺骨的冰在内里释放着阻断血液的寒意。
只要再晚一秒,自己下意识的动作能直接扭断椎骨!
耳中已听到了骨头在极寒中快速生成孔洞的声响,那是冰刺在体内倒生。析出微观世界中美丽的六角雪花。
舌体连带着肌肉开始僵硬,挤出牙缝、试图呼喊的声带已无力振动。
朦胧的白雾罩住了视野。
当万分熟悉的狂风暴雪袭面而来时,体表的温度早已降至负数!
血肉被利风割面,恍惚间竟生出了温暖的感知。
像是儿时冻毙家人的暴风雪后,唯有我活了下来,此后只在壁炉之家感受到的火炉的温度。
——可最终,我还是死在了这场迟来的冰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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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该洞穴已封锁】
【生物体全数标记完毕】
【不会错漏任何一个敌人】
视野里,所有的物体轮廓都被标记在内,包括那个能量最为充沛的人类。
风雪骤停。
所有的雪粒猛地静止,随后簌簌落下,铺满了地面。
我无意关注这些琐事,一脚踩在白地上,留下前行的痕迹。
地面的冰棱在行走间融化,尚未落地便于半空中转为盘绕的水,在精神的控制下环拢于腿间,重新变回那不起眼的装饰品。
“导致孩童走失,是恶行。那么被回报,是正确且符合常理的事情……”
“嗯。没错。”
——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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