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二殿下呢?”
如此,姜慎那一抹惯常的笑意这才凝固在脸上。
他微微抿了抿嘴角,缓缓起身,转头静静眺望着窗外。
见他良久不语,李红玉也从贵妃榻上坐起,继续追问。
“你二哥才学兼优,就连你父皇也对他万分满意。他又一直记在皇后娘娘名下。这东宫易主就是板上钉钉之事。他若是登基,你们母子……”
“是啊,小舅公所言极是!”姜慎突然回头拍手大声道,“二哥哥文韬武略,高风峻节,那可是当太子的不二人选。他要是当了皇帝,我岂不是更能坐享其成了?”
“……阿慎,你不恨他了吗?”
姜慎却笑道:“那是我一母同胞的亲生兄长,我恨他做什么?”
李红玉还想说什么,却被幕帘后的动静打断。那几个侍女又叽叽喳喳地簇拥着一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紫衣少女率先对李红玉道:“尊主,都已经扮好啦。这位小公子的身材穿哥哥们衣服太大,还是换了我们的更合他身。”
等少女们闹腾着退下之后,只剩一个同她们差不多打扮的人垂头站在原地。
姜慎闻声望去,却不禁看直了眼。
那人被迫换上了薄纱层叠的红装,那红而不俗,尤其衬得他肌肤润如凝脂,眉有描过黛的痕迹,眼尾也浅浅地抹了红。剩下的半张脸却戴上了珍珠面帘,点了口脂的唇在面帘后隐隐若现。
这衣服看着薄如蝉翼,不过不该露出的地方倒是丝毫未露……好看是好看,就是总觉得有些让人扫兴。
虽然郦羽总是难改孩子脾性。但他确实相貌极佳,就是个温婉如玉的美人。
当然前提是他不开口说话。
姜慎忽然想到在郦府时听到郦羽与他祖父的对话。
他十六岁了。
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那他穿婚衣时……又是何种模样呢?
大多数人生养哥儿们,也不是非要他们去嫁人的。当成男孩儿来养的也大有人在。郦羽也早就过了及笄的年龄,想必郦太傅是想让他日后行冠礼,继承家业的。
因此,这还是姜慎第一次看见郦羽把头发挽起来的样子。他又低着头,露出一大片雪白的后颈。白到令姜慎点不敢直视,但又挪不开目光。
发现他直勾勾盯着自己,郦羽却简直想一巴掌拍过去。
“六殿下真是好脑筋哪!”郦羽气冲冲道,“你想的法子,就是让我穿成这个德行混进游龙会吗?”
姜慎回过神,嬉笑道:“这样才好啊,谁也猜不到平日里端得跟衣架子似的郦小公子是这样一副舞姬打扮的,对吧?”
“你…我看你这根本是故意想折磨我!”
姜慎轻轻松松抓住他打过来的手,转头冲李红玉笑着,“今日多谢红玉公子相助!这份恩情,来日我姜老六必报!”
说罢,不等李红玉回应,他就忽然伸手横抱起了郦羽。在郦羽一声惊呼中,就这样抱着他,直接从这顶层阁楼一跃而下。
“郦公子,你可要抓稳我了!”
郦羽在惊恐之中,只觉得自己的心还停在那阁楼上,但人已急速坠落。风声在他耳边呼呼咆哮,他吓得脸色瞬间惨白,连呼吸都要忘了。
等他睁眼时,自己已经跟着姜慎重新回到先前的马背上。
“郦公子,怎么样?好玩吧?”
“一点都不!”
但他无处可逃,抗议无效。现在除了抱紧姜慎的脖子,什么都做不了。
马儿驶离闹市后,往城外江边的云渡山方向而去。但速度却渐渐降了下来。
“阿羽。”姜慎不知怎么突然开口叫了他。
郦羽记得姜慎很小的时候还挺乖。总之,不像现在这样看起来处处都不顺眼。
那时候太子姜恂还没有落水出事,他会听姜恂的话,怯怯地跟着唤郦羽哥哥。
“干吗?”郦羽没好气道。
姜慎神秘兮兮,“我跟你说,其实我有个天大的秘密。”
郦羽听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你不想知道?”
“不行。”郦羽斩钉截铁。
“好吧。”不过听口气他也不是很失落,“也不要紧,说不定你以后会迫不及待想知道我的事的。”
郦羽毫不客气地反驳。
“我才不想知道,”他哼了一声,“就你每天那些破事,去宫里找记史先生一问便知。无非就是翻墙逗狗钓鱼,反正没个正经事。哦……现在可能还要加上一条,十四岁就开始逛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