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羽抬起头,正对上姜慎的笑脸。
“我说这样肯定摔不死的,对吧?”
郦羽却立刻起身,坐在他身上,巴掌扬得老高,眼看着要扇下来。姜慎却眼疾手快,抓住他手腕。
“怎么又生气了?”
郦羽咬牙切齿道:“……你还好意思问?你刚刚托我上树时,是不是趁机摸我屁股了?”
姜慎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不是,我不托你屁股,你怎能爬上去?”
“不是托,是摸!”郦羽大声纠正道,“你吃什么长得,手劲那么大…痛死我了……”
姜慎凝噎半天,似乎被他无语至极。他松开郦羽,无奈道:“郦公子,你要不要自己摸摸看,你屁股上有二两肉吗?我…我摸你?摸你还不如去秋水阁的大美人呢!”
“你、你!”
秋水阁是京城最有名的柳户花门。郦羽被姜慎气得说不出话。但到底既已逃出家中,也不想再跟他啰唆。于是气冲冲地起了身。可他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掉到了郦宅的后街。
这后街直通云京最热闹的盛华街,因此来往之人熙熙攘攘。发觉刚才那一番可能都被路人看了去,郦羽噌的一下就脸红了。
他回头见姜慎还躺在地上,于是气冲冲地抬脚趁机踹了过去。
“哎哟……郦羽!我帮你从家里逃出来,你还忘恩负义了是吧?”
“祖父教过我,对付无义之人无须讲道理!”
说罢,他甩着袖子想转身就走。可袖子不知怎么却没甩起来。郦羽低头,才发现左侧的袖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扯去了一大半。
再一抬头,原来那半截衣袖正挂在杏树的枝丫上随风飘飘荡荡。
郦羽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
然后捂住脸小声地哭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只要自己跟姜慎在一块不是吵架就是打架。而且最后必然会倒大霉。这人简直就像是自己的扫帚星一样,事情但凡跟他扯上关系,必然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正揉着眼睛,他感觉有人正在轻轻戳他,一看,却是姜慎递了条月白色的帕子。
“别哭了,给你,赶紧把脸擦一擦,我还要先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呢。”
郦羽揉红着眼,却碰都没碰那条帕子。
“不,我要回家。”
“你不去游龙会了?”
郦羽摇头,“不去。”
姜慎眼珠一转,道:“那要是郦峤被选中当了我二皇兄的皇妃,你也不管啦?”
郦羽咬紧了下唇,脸色变了又变。见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样子,姜慎便勾了勾唇。他吹了个马哨,一匹皮毛黑红相间、偶有白斑的骏马飞奔而来。
姜慎什么也没说,不等郦羽反应过来,先是自己跃上马背,随后单手把他也拽了上来。
郦羽吓得惊呼一声,身子险些从另一侧翻了下去。慌乱中他挣扎不休,却被姜慎伸手一揽,牢牢护在怀里。
“姜慎!想害我就直说!快放我下来!”
“我一直都在帮你啊,怎么能说是害你呢?”少年揶揄道,“你肯定是想去游龙会的,对吧?”
“我不去!不想去!放我下来!”
郦羽拼命挣扎,然而姜慎只是一阵轻笑。
“何必呢,郦公子,做人可莫要口是心非。”
他又俯身轻轻拍了拍那马儿的脑袋,也离郦羽靠得更近了。
“毕竟人生难得几回搏呀!此时不搏更待何时?你说是不是呀?阿花?”
郦羽一怔,忍不住侧头向上看着他。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郦羽总觉得,这刚过半大的少年,偶尔讲话口气老成得跟自己那七老八十的祖父有的一拼。
姜慎带着他就这么一路张扬地穿街过巷,竟是朝着闹市那边奔去。也没骑多久,二人最终在一处碧楼前停下。
下马时,依旧是姜慎先跳了下来。郦羽故意撇开头,无视了他伸过来的手,想自己下马。哪知脚下一个踉跄,与姜慎撞了满怀。
那缕清幽的馨香便再一次猝不及防地飘了出来,也不知,究竟是香囊还是香片……总之,是郦羽以前没有闻过的味道。
……不难闻,甚至可以说…闻起来让人感觉很是安心。
郦羽正想抬头骂人,耳边忽然响起一个轻浮的声音。
“哟,六公子,哪阵风儿把你给吹来了呀?哦?你们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