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们面面相觑。
虽男子三妻四妾乃是正常,可屈世子连正妻都无,已养起了外室,还是那凝香苑的姑娘。且他连遮掩都不愿,可见其肆意妄为。
这下怕是在京中无人愿意与郑国公府联姻了,毕竟颂国尊儒家,屈承戟一举便犯了义、礼、孝三项。
师若薇闻言红了眼,只觉心如绞痛。
这件事她也略有耳闻。她昨日去拦屈世子的时候,见他额头上有些伤痕,着人去打听后才知晓此事。可她不信屈世子是贪恋尘色之人,况且……
她们都不知晓屈世子的为人。
她去岁与母亲一起去寺庙上香时,曾见过世子舍身救了狼口下的幼童。那狼身型壮硕,一口银牙尖锐似铁,叫人看得生怕。
可屈世子丝毫不惧,硬是以肉身相救,被那狼狠狠抓了一爪,险些丧命。
如此英勇之人怎会忽然变了性情,做出色令智昏之事。
思及此处,师若薇正想帮屈世子说说话,可她还未出口已听到另一人抢了先。
“够了。”霍青兰沉了脸色,冷冷道,“妄议他人也是女德之范吗?”
扔下这句,霍青兰便离开了。众人被她这一番斥责弄得有些尴尬,接连收了话语。
霍灵秀轻哼一声。三皇姐必是心里不舒服了,她可是知晓三皇姐本是属意屈承戟的,这下怕是要泡汤了。
若是母妃知晓,定是会开心许多。
霍灵秀懒得再理这群人,本欲离开时,却忽然见到了亭中的霍时月和阿筝,她眼眸一转不禁提高了声音:“师姑娘倒不必如此害羞,这儿还有个与你一样的。”
众人的眼神汇聚过来,这才发现了亭中的两位公主。碍于霍时月的身份,贵女们还是行了礼,连带着对九公主一起。
阿筝没理会霍灵秀的调笑,只小口地吃着糕点。屈承戟既已将人明目张胆地带了回去,此事便算过了明路。
那宋晚遇应是安全许多,而且不怕他某天忽然就撂了挑子,除非他有了心仪的姑娘。
在那之前,自己理应将人接走了。
郑国公倒是有意思,负荆请罪,这是生怕皇帝不知道了。
见阿筝不理,霍灵秀沉下脸色,看了一眼霍时月讥笑道:“九皇妹这般快地换了个高枝儿攀,也是了。因端妃娘娘的缘故,七皇妹怕是佑不了你了。”
众人一听才惊觉。往日七公主和九公主都是形影不离的,今日却换成了四公主。
方静蔓忽地惊呼一声,指着阿筝道:“九公主的衣裳应是那仙浮玉丝做成的吧,这布料自来是只赏给贵妃娘娘的,旁人有价也难求。”
“仙浮玉丝?那可是千金难求的。”
“可不是,听闻别的娘娘还没有呢,皇上只赏给了昭和宫。怎地今日是九公主穿上了?”
“四公主穿得都没她奢华呢。”
众人闻言又看了一眼霍时月,见她穿着素雅,心下更是对九公主不满了。
若不是方静蔓道破,阿筝还真不清楚自己身上这件这般贵重。
千依在一旁默默地将这些人的目光收于眼底。
此前主子身边一直是小秋姑娘服侍,她很少有机会与主子一起。原来,主子平日便是这样要忍受这些贵女们的嘲讽吗。
“若不是静蔓你说,我竟没看出来。”左疏华为难地看了一眼霍时月,言语中很有些犹豫,“在旁人看来还以为九公主才是贵妃娘娘生的呢。”
霍灵秀冷哼一声:“四皇姐,你可得小心些,莫要被人当做了筏子。”
附和声纷纷响起,言语中皆是劝慰。
阿筝今日没打算和她们玩的。
玉贵妃这般处世圆滑之人断不会亲不如外,她穿什么用什么,霍时月必定是知晓的。
只是眼下有些无趣,倒不如配合她们一下。
阿筝讷讷地拉住霍时月的袖子,换上一副柔弱难过地表情道:“贵妃娘娘待我有如亲子,阿筝感激不已不愿拂了娘娘的好意,四皇姐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吧?”
她这话一出,贵女们接连惊掉了下巴,不敢置信,怎会有人如此无耻,当真不怕四公主发怒吗!
众人的目光立刻转向了霍时月。只见霍时月似是有些不耐,蹙了眉。
霍灵秀立刻添油加醋:“九皇妹向来不知事,四皇姐你若是与她计较小心也被泼上了脏水。”
这一点,霍灵秀深有体会。
贵女们围了过来,嘴上最是劝着霍时月,目光却不断地扫视着她身边的阿筝。
倘若目光能化为利剑,阿筝早已浑身窟窿。
霍时月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袖子上。
那只小手像是试探一般轻轻地捏住了一角,力度都难以察觉到,仿若随时会因为刺痛收走。
霍时月抬手牵住了阿筝,神色淡淡:“自然,若九皇妹喜欢,即便要天上的月亮也无不可。”
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挑拨,因为这衣服是她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