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要见的。”
御书房内,皇帝仍在看折子。
姚公公站在一旁也不敢打扰,刚刚皇上因地方呈上来的庆丰情况发了怒,朝臣们个个不敢触此霉头。他虽知七公主等在外面,可此时确实不是通报的时机。
“几时了?”
姚公公忙应声道:“回皇上戌时两刻了。可要用膳?”
见皇帝紧锁眉头,未置一词。姚公公只能退到一边。
七公主来得不是时候。他也知晓七公主为何而来,只是依着他的想法,七公主怕是要白跑这一趟了。
御书房内的香料即将燃尽,姚公公轻手轻脚地过去正准备更换一块时听见皇帝开了口道:“去昭和宫。”
姚公公应声,状似无意道:“皇上此前与大臣们商议的时候,老奴出去恰巧看到七公主候在外面。这会儿还没走。”
皇帝停顿片刻:“让她进来吧。”
霍寒漪冻得瑟缩时终于看到了姚公公的身影。她心里一喜,快步上前:“父皇可是有空见我了?”
说来霍寒漪也是姚公公看着长大的。
皇帝以前宠爱端妃的时候常去长定宫。每次去时,年幼的七公主都会为他们这些宫人备上一份茶点。
思及此处,姚公公心里一软,颔首道:“皇上刚忙完政务正是劳累之时,七公主不若劝劝皇上莫要忘了用膳。”
霍寒漪稍一思索便知晓这是姚公公在提点她,但此刻周围禁卫过多,不好多说什么。她承了这份心意记在心里了。
进了御书房后,霍寒漪先是行了礼,将手中的包袱递给姚公公,而后笑着看向皇帝道:“冬猎将至,儿臣仍记得上次父皇夸赞过儿臣的护手。这些日赶工做好了一件父皇看看合不合适。”
姚公公闻言将手中的包袱解开检查一番,面向皇帝呈了上去。
皇帝扫了一眼,那护手的阵脚细密,绣有登天的游龙,瞧着便是用了心的,便对着霍寒漪道:“寒漪的绣工自来便是宫里最好的,朕一看便知合适。”
“能得父皇喜欢寒漪便很高兴。”霍寒漪面上带着关切,亲近道:“父皇是否还未用膳?儿臣瞧着外祖父出来时已是日入了,现在天色已黑也不见御膳房送吃食过来。”
“父皇操劳国事本就辛苦,长此以往岂不难受?”
见她脸上确是着急的神态,皇帝软和了些态度:“无妨。国事繁重,朕身为一国之君自是要对子民负责。”
“姚齐顺,传膳。”皇帝起身走了下来,“寒漪便陪朕用膳吧。”
霍寒漪惊喜道:“谢父皇。”
不多时便有宫人将膳食备好,只是那桌案上摆的大都较为清淡。霍寒漪蹙眉惊道:“父皇近日只用这些,可是御膳房失了职责?”
说着她的面上明显不高兴了。
皇帝摆手,随意道:“庆丰多灾,百姓颗粒无收。朕也失了食欲罢了。”
“父皇仁君,乃是百姓之福。”霍寒漪心疼道:“只是也莫要忘了自己才好。”
皇帝含笑颔首。
殿内一时很是和睦,霍寒漪起身主动伺候皇帝用膳,皇帝每每扫过她的脸心里也有些感慨,寒漪竟长这么大了。
寒漪与其他公主不同。
她自小便贴心,不争不抢,才识书法又过人,向来都是令人省心的。
霍寒漪见皇帝和颜悦色,便鼓起勇气开了口:“儿臣很久没和父皇一起用膳了,很是怀念曾与父皇母妃一起饮茶赏画的日子。”
一旁的姚公公心里咯噔一下,忙低下了头。
“儿臣近日又得了副新画,不知何时能再请父皇提诗?”
皇帝似是并未听到刚刚那句一般,面色平和道:“自是不难。”
霍寒漪又为皇帝倒了杯茶,软声道:“只是母妃生了病,想必要等她好些才能请父皇来赏画了。”
话毕,皇帝放下了茶盏,起身淡道:“既已用完膳,便回去休息吧。”
“父皇!”
霍寒漪蓦地跪下,神情焦急,正要为端妃求情之时,耳边却响起皇帝平静的声音。
“寒漪,莫要让朕失望。”
明明御书房内的炭火烧得室内暖烘烘的,霍寒漪却觉得她如坠冰窟,她知晓父皇的这句话已是带上了容忍。
父皇不肯原谅母妃。
君父君父,先君后父。霍寒漪垂目咽下了那些求情的话语,颤抖着行礼告退。
绮春殿
见公主喝药的动作停下,眉间也皱着,小秋轻声问道:“公主可是忧心何事?”
阿筝看了一眼手上的汤药:“小秋,你会看诊吗?”
小秋听后面上有些犹疑,她自小便将爹娘的医书背得滚瓜烂熟,娘亲为街巷的妇人看诊时,她和阿姐也在一旁学过。
只是,她却从未上手过。
“奴婢不敢说自己会医术,只是将医书背得熟了些,寻常的病重许是能治。”
将手上的汤药饮尽后,阿筝起身去将上次霍元熠送的回生丸取了出来。
回生丸一共三颗,是用密封性极好的小木盒装着的,因此也不用担心渗水受潮。阿筝收到后便令人穿了线,方便特殊时刻需要带在身上。
阿筝将它递给小秋,正色道:“元辰宴那天,端妃娘娘需要点万愿灯。你带着药去絮因畔守着,若她有何不对,便将此药交给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