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起,宫里传起来的闲话更多,俱是在说娘娘要失宠了,长定宫也人心惶惶。
主子又在这时病了,她没法不怨九公主。
可是,四公主竟因为九公主的一句话来长定宫看望主子,也因着四公主的吩咐,目前还无人敢给她们使绊子。
繁灯心里很复杂,她也说不清是否应该讨厌九公主了。
霍寒漪艰难地拉着繁灯在雪中前行,她有好多疑问。
她昨日去看母妃,母妃却不愿见她只让她回去,想问桐君姑姑也被委婉拒了。
后来去找姨母时,姨母又问了她母妃的事,她因着不想牵扯到九皇妹的缘故,便只含糊说了个大概。
姨母当下虽仍是温声劝慰,可她看得出来姨母表情淡了许多。
霍寒漪缓缓呼出一口气,她想将一切都弄明白。
昭和宫的宫门要比长定宫宽敞些。霍寒漪停在门口抬头望向那块匾,匾身烫金,一如此前。
“公主,七公主来了。”小秋掀了帘子通报。
屋内炭火烤得暖和,霍寒漪走了进来,身体顿觉轻松许多。将斗篷脱下交给小秋后,便四处看看去寻阿筝。
可房内空无一人,阿筝竟是不在吗?霍寒漪蹙眉停在原地,懊恼自己来得不凑巧。
“七皇姐,我在这里。”一阵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霍寒漪偏头去看,九皇妹躺在床上,布衾拉到盖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滴溜转的眼睛。
“也不怕闷着自己。”霍寒漪轻笑一声,要去拉那布衾,然而却有一股力道扽住了衾被。
霍寒漪顿了顿,方觉不对劲,再去看时,九皇妹目光躲闪,更往布衾里缩了缩。
“怎的了这是?让我看看。”
床上的小人却拉住被子将自己裹住,含糊的声音飘出来:“七皇姐,今日我们便这般说话吧。”
霍寒漪更是疑惑,想要再拉却发现九皇妹将布衾的所有边角都拢在了里面,她一时之间竟无下手之处。
霍寒漪等了会,声音低落道:“今日冒着风雪来此,不过是想见见阿筝。若阿筝不想见我,只说一声便是。”
话音刚落,一只嫩白的小手就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霍寒漪未置一词,直到这只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九皇妹可真是……霍寒漪无奈扶额。
阿筝犹豫很久,在闷死和被笑死之间她选择了后者。将被子掀开后,阿筝苦兮兮地看向霍寒漪。
霍寒漪怔了一瞬便惊呼道:“这是怎么弄的?”
九皇妹的脸竟肿成这样了,半边的脸颊突出去一个角,瞧着像塞了个器物进去,与另一边对比实在明显。
霍寒漪伸手去摸了摸,目露心疼道:“疼不疼?有没有请太医看看。”
阿筝点点头:“应是吃了什么东西的缘故。房副使来看过,开了些药,才喝一副下去。”
“快别说话了。”霍寒漪叹一声,“今日来得不凑巧,本想找你说说话。既然如此,你再歇歇。”
“不疼的。”阿筝拉住她忙摇头,“七皇姐别走,好些日没见到你了。寒症可好了?”
霍寒漪见她这样关心自己,心里不免有些暖意,似是有一只小爪子轻轻挠了下她的心房,还带了火把将结冰的外层烘烤了去。
“早好了,莫要担忧。”
小秋正巧奉茶进来见霍寒漪坐在床边便搬来一把椅子,上面放了厚厚的棉垫。
“奴婢和繁灯姑娘去耳房候着,不打扰主子们说话了。”
屋内便只剩下床边的二人。霍寒漪犹豫半晌,看着阿筝小声道:“那日为何让四皇姐去看我?”
从知道霍寒漪来的那刻,阿筝就知晓她要问这个。只是,她暂时不能全盘托出。
“七皇姐信我吗?”
霍寒漪一怔,点头。
阿筝想了想,修饰措辞:“我只能说南修仪或许存在些不明之处,但具体情况我现在无法说明。”
姨母?
霍寒漪本能地就想开口,可看着阿筝小心翼翼组织言语的样子,她又止住了。
姨母从前便待她很好。她与母亲争执时都是姨母开解她,她也听说过姨母救过母亲好几次。
可是阿筝,她也是信阿筝的,阿筝不是会随意诋毁旁人的性子。
霍寒漪一时间陷入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