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虽在书案前看书,心绪却未在手中的书上,目光不由得落在了窗外的那刻树上。
树上有一只很小的麻雀,正在梳理羽毛
她忽地想起了霍寒漪小的时候,寒漪幼时也很爱拉着自己看飞鸟。
那会儿的寒漪恨不能整日黏在自己身边,连乳母想抱她去睡觉时也会抿着嘴,委屈地朝自己看过来。
端妃目光温柔,不自觉地笑了。
宫中局势复杂,顷刻间便会颠覆一个人。她为了家族忽略了寒漪太久,待清醒时寒漪已经长大了。
寒漪会怨她是应当的。
端妃放下了书,去书柜里抽了一卷画册,将之小心翼翼地展开。
画是寒漪八岁那年所作,画的是两人扑蝶,一个是她,一个是寒漪自己。
端妃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画卷,神色眷恋。
“桐君姑姑,母妃睡了吗?”
端妃顿住,门外是寒漪的声音。
桐君忙去开了门迎七公主进来。
霍寒漪见母妃在书案前,想来是在看书。可当她正欲走过去时,端妃已经先起身过了来,柔声道:“为何还没歇息?”
霍寒漪来之前想了很久。
是否过来,如何跟母妃开口,如何平衡关系等等。这些难题在脑中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后,她才下定决心过来。
霍寒漪鼓起勇气道:“明日是阿筝的生辰,我想去昭和宫看看她,母妃能否允我过去。”
此话落下后,房内很是安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呲呲声。
桐君闻言顿时看向了端妃,心里忽而有些酸楚。
霍寒漪本是做好了母妃拒绝的准备,她想着若是母妃不应允,她便多求几遍。
没曾想准备好的话没说出口,就听到母妃说了句。
“想去便去吧。”
回房后的霍寒漪仍是有些不敢置信。
母妃竟允了?
母妃与玉贵妃向来无交际,平日里也不过是打个招呼,面上过得去。
幼年她常和霍时月一起玩耍,母妃每每看到都会轻柔地将她拉走。
久而久之,她便知晓,母妃不愿自己与昭和宫交往过深。
此次若不是阿筝在昭和宫养病,她也是不愿让母妃为难的。
霍寒漪看了看手里的物事。
明日把它给阿筝。自己看看她便回来,不会耽误多久的。
次日依旧是雪天。
阿筝醒来时还有些茫然,在床上躺了很久才完全清醒过来。身体的无力感并未消失,头也仍是有些昏沉。
小秋端了承盘进来,承盘里是一碗面。
“公主,奴婢扶你梳洗用膳。”
阿筝点点头,注意到了小秋眼下的青黑。自她病了,小秋几乎是很少休息,整夜地守着。
与她轮换的宫人未曾照看自己多久,她便又来了。
阿筝想到了霍元恪那日所说的宋晚遇的消息。
若是宋晚遇真的活着且处于危险中,她这样犹豫是否会害了宋晚遇的性命。
若宋晚遇因此丧命,她如何面对小秋。
心不在焉的阿筝被扶着坐到了桌案前,眼前的面闻着很是清香,面上还有煎得黄黄的蛋。
小秋总是记着她的喜好。
阿筝拿起筷子品尝,她一吃便知这是小秋亲手做的。
小秋见她吃得香,才松了口气道:“早间怕公主没了胃口,口味便调得稍重些,也不知公主习不习惯。”
“今日是公主生辰,吃些重口的也不妨事。”
阿筝朝她认真点头,“很好吃,我很喜欢。”
小秋赧然一笑,去了床边整理被褥,却忽地在床架旁发现了一根羽毛。
“这是何物?”
阿筝的目光转了过去,待看清小秋手中的东西时顿住了。
那是她身上的羽毛。
霍元恪来过!
食欲顿失。
她本以为在昭和宫养伤怎的来说也算安全,没想到霍元恪来此像是出入无人之境般。
他放根鸟羽在此是在提醒自己吗?
阿筝垂着眼眸冷静下来。
霍元恪若是想杀了自己昨夜便动手了。九公主死在昭和宫,玉贵妃必然受斥责,后宫里随之生乱。
从他说小冬是引子时,阿筝便看出,后宫是否平和,霍元恪是不在乎的。
若是不平和,或许于他更有利些。
她摸不清霍元恪的意图。
有宫人陆续抱着一堆东西进了来,不多时,绮春殿便被填满了。小秋去问,那些宫人也只说是贵妃娘娘的吩咐。
正困惑间,正主来了。
玉贵妃今日穿着很是华丽,镶着兔毛的云肩更是为她增添不少华贵。
“九公主既醒了,便将喜好告诉她们,让她们为你梳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