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君想了想,又补了句,“九公主日日去昭和宫练体,只有晚间偶尔和七公主一起玩乐,似乎都是七公主去云光殿。”
端妃神色冷淡,“寒漪如此为她,她也不曾过来道谢。既然不懂得感恩,日后便不要来长定宫了。”
“吩咐下去,若九公主来,便找个理由替寒漪推脱了。”
“是。”
随着天气日渐寒冷,云光殿近些时日都在赶制冬衣。
千依、千尔、千伞三位宫女几乎是日日不停歇,公主的冬衣早已做好了。
只是公主善待宫人,说是让她们自己也做两套,因此她们都不嫌累,为自己做冬衣,怎还会嫌累呢。
以往宫人们哪儿有棉衣穿,不过是多裹几件衣服罢了。可若是人人都做两套的话,棉就有些不够用了。
千依看了一眼箩筐里的棉,冲着千伞道:“我去禀告小秋姑娘,千尔和我再去尚服局领一些。”
千伞点点头,不由得晃了晃脑袋,嘴上还哼着小曲。
和小秋道一声后,千依便带着千尔去了尚服局,千依笑道:“l劳烦您了,云光殿来领一些棉。”
哪知那管事的上下打量她们许久,嗤了一声道:“没有。”
“怎会没有?”
千尔急了,上前一步,“上次来领的时候,我还看见库房有许多呢。”
管事的摆摆手,不耐道:“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你!”
千依拦住她,从袖中递了个锦囊,“劳烦您通融一下,我们是奉命来的,空手回去也不好交代。”
管事的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锦囊随即掉在地上。
“各宫用度那都是有规定的,若是乱了规矩,遭了上面的骂,你能担责啊?去去去,别耽误我做事。”
千尔忙扶住差些摔倒的千依,收不住火气冲那管事的道:“之前你们不是还主动送了好多棉去,怎的如今这样?”
管事的听了这话笑出了声,嘲道:“之前皇上关心九公主,她要什么,咱自然得备好。现如今,连皇上都不分神在九公主身上,那九公主可不得乖巧些少用点,别的宫也是急需这棉花呐。”
那轻蔑嘲弄的眼神看得千尔牙痒痒,恨不能上去缝上他的嘴。
千依却已然明白过来,只捡起地上的锦囊拉着千尔走了。
管事的仍觉不解气,呸了一声。
“还以为是从前呐,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样子。”
二人就这样空手回了云光殿,千伞见她们什么也没拿,疑惑道:“怎的了,不是说去领棉了吗?”
千依摇摇头,冲千尔使个眼神,让她别乱说话,便去找了小秋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
小秋听完这些也未说什么,只让她们先把手上的棉衣缝完。
等到了晚间阿筝回来时,小秋便把此事告诉了她。阿筝沉默片刻道:“把我的那几件拆了匀一匀,也穿不了那些。”
小秋摆摆手。
“那可不行,别的公主不说十套起码也有五套,且再过些日子都要新年了,到时年宴,公主怎能穿一身旧衣。”
“无妨,不过是件衣服,就这样吧。”
小秋有些无奈,公主的衣服那样小,就算拆了又能匀多少呢。
不过这事儿也还得告诉其他宫人,公主可是为他们能暖和拆了自己的。
得叫他们念着公主的好。
自上次霍寒漪将字帖拿来后,阿筝便养成了个睡前练字的习惯。
她将每日练的字都收集起来,制成了一本册子。
每多练一日,册子就会厚些,到现在已像一本书了。
从第一张至当前页,字迹的确有了进步,虽不说行云流水,也有了些端正之态。
摸着这本厚厚的册子,阿筝心情极好。
也该给霍寒漪看看了,有什么会比珍惜所送之礼且认真对待,更能打动她呢?
阿筝勾起唇角,又将缝线扯得松了些。
次日下了雪,应是冬日的第一场雪。
阿筝站在雪中很是感受了一番雪花落在脸上的感觉。待玩够了,才带着顺其去长定宫。
长定宫的宫门紧闭着,顺其去敲了门,半晌后才有个小太监探头,阿筝笑道:“劳烦公公帮我通报一声。”
那小太监开了口,“七公主出去了。”说完就要关上宫门。
顺其忙按住门,看向了阿筝。
阿筝再次笑道:“公公可知七皇姐去哪儿了,若不然我去她寝宫里等一等。”
小太监沉默片刻,面上很是为难。
“九公主别为难奴婢。”
话毕便关上了宫门,那着急忙慌的样子像是生怕自己进去了。
阿筝收了笑容,目光落到手中的册子上。
“回吧。”
转身之时,正巧遇到了徐聘婷。
她身侧还有一妇人,相貌娴雅,衣着华丽,衣领上的毛边正在冬日里随风而动。二人相貌相似,应是母女。
徐聘婷自是见到了阿筝,但也只做没看到般侧身而过。她母亲倒是微微颔首,只是那目光泛着冷淡。
阿筝停下,看着引路的宫女去敲了敲长定宫的宫门,片刻后,二人被迎了进去。
原来如此,霍寒漪确在宫中,只是自己不受欢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