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垂着头,蹲在地上收拾碎碗碟。眼神发冷。这二人秉性她早已了解,忍一忍,再忍一忍。
谁知,采荷见她一言不发,竟直接踢开了食盒,啧啧两声,“当初挤破头争着去伺候九公主,现在也不过如此。依我看,跟着个不受宠的公主,日子过得还没咱们好呢。”
二人又一起笑了出来。
小秋的目光跟着滚动的食盒落到了远处,她身形顿了顿,呼出一口气,扬起笑脸对着方管事盈盈一拜。
“是小秋的不是,谢过方管事指点,小秋日后定会小心些。”
方管事目露不屑,“看来离了浣衣局是没规矩惯了,连礼也行不好了。”
小秋眼神发暗,心知她是故意找茬便道:“方管事说的是,只是奴婢奉九公主的命令取膳食,若是误了时辰,可得劳烦方管事亲自去解释了。”
说着便将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好,起身准备离开。
方管事闻言沉下了脸色,手下意识扬起,只是最终又收了回去,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公主,难不成你还指望她替你撑腰吗?”
采荷见方管事的巴掌没落下,有些遗憾,看小秋要走又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路。
“听闻九公主性情刻薄,喜欢折磨下人,想必你日子实在不好受吧。如果受不住了,倒是可以求求方管事不计前嫌让你回来。”
小秋侧过身,懒得再与多费口舌。
“你!”
被忽视这一下令采荷怒极,登时给了小秋一巴掌,“攀上九公主,你以为自己便能如何了吗?”
方管事在一旁看得爽快,自然不会伸手拦着,“我二人关心你,你却这般不识好人心。真是狗咬吕洞宾,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见小秋被打得偏过头去,采荷的嘴巴更似淬了毒,“不过是个下贱东西,也配与我争。”
树上的鸽子转了转眼睛,扑棱着飞走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骂得极为难听。小秋喉咙几次滚动终是咽了下去,手渐渐摸上了腰间。
采荷愈发得意,恶从心头起还故意推了小秋一把。
小秋没站稳,背磕在了假山上,手中的东西不由得洒出来一点,目光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一熟悉的身影,正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荡着秋千。
是九公主。
小秋心下一惊,收回了手老老实实跪下行礼,“公主。”
方管事和采荷正骂得尽兴呢,见小秋突然跪下,便顺着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十多岁的少女兴致颇高地荡着秋千。着一身鹅黄的裙衫。身形虽有些瘦弱,但那双秋瞳着实灵动,黑亮晶润,纤长的睫似剪影一般,层层叠叠。
她二人没见过九公主,自是不识得九公主的容貌。但看其穿着气势,少女的身份应不会有假。
也不知九公主何时来的,是否听到她们方才所说。不过这九公主看起来年幼,糊弄一番想必也能混过去。
方管事的眼睛跟着脑子骨碌碌地转。
阿筝犹自荡着秋千,并不急着开口,眼神却似有若无地落在了小秋手上。
小秋恰巧与她目光撞上,心里一咯噔,头垂得更低了。
方管事带着采荷走过去,打量阿筝一番,才行了礼道:“见过九公主。不知公主在此,扰了公主的清净,奴婢们这就走。”
说完就想起身离开。
“你们是谁?”
二人只得停住,继续跪着回话,“奴婢是浣衣局的方管事。”
“奴婢采荷。”
阿筝语气骤然冷下,“我让你给我拿的粥呢?”
话头转得猝不及防,方管事愣了一瞬,悄悄去瞟阿筝,见对方眼神又往这里扫,又连忙低下了头。
小秋一颗心跳得极快,但见阿筝把玩着腰间的飘带,看她的目光又无甚怒意,顿时反应过来,跪着认错,“奴婢正要回去的,途中被采荷撞了,公主的膳食才因此洒了。”
采荷闻言一抖,强自镇定道:“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
阿筝面上不悦,“这等小事都做不好,看来是规矩没学到心里去。还不将东西收拾好!”
“是。”小秋立刻起身,提着食盒站到了阿筝身后,很是老实。
方管事暗自咬了牙,地上那些早就捡好了,何须再次收拾。
九公主看来这是故意借机敲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