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师父!螃蟹夹我!螃蟹夹我!】
彩姑扶额,这傻丫头一路傻到头,天天都被螃蟹夹到手。于是帮她抓开那螃蟹,还要哄着吹吹被夹的手指,【天天下河!天天被螃蟹夹!你就不能干点别的!】
那丫头还哭咧咧的,小心翼翼抓过那螃蟹,傻乎乎的说道,【抓来给师父下酒呀!】
彩姑缓和了脸色,说道,【你来,我有事交代你。】
【我?】
彩姑点头,说道,【重要的事。】
忍冬不解的跟上,说道,【我能干什么呀?】
【你是我的第一个徒弟,你说你能干什么?】
忍冬是个嘴笨的傻瓜,既不是玄门精英,也不是武功高手,她反而嘲笑道,【师父你记错了,我不是你第一个徒弟呀。】
彩姑并不应她,只交代她口中的重要的事情,【有一件事,只能交给你去办。你去一趟楚木山,那里有配成小花梅果的所有草木——】
忍冬经常傻乎乎打断彩姑说话,这次也不例外,她疑惑的问道,【小花梅果是什么?】
【是一种止痛药,吃了它,能消除一切的疼痛。】
只是那换骨之术和红莲之火不在其中,不过也能起到一半的功效,总比那丫头赤身就上的强。
忍冬说傻就傻,又有些聪明,她小心的询问,【是给笑笑的?】
彩姑点点头,忍冬又说,【师父要我把所有的配方都找来?】
彩姑摇摇头,【我要的不是配方,是小花梅果。】
忍冬又疑惑的问,【可是,我怎么知道哪些草药,怎么配成呢?】
彩姑难得笑道,她说,【你当然知道了,你以为什么人都可以做我的徒弟吗?】
忍冬知道彩姑有心安慰她,她还是傻乎乎的笑,她怎么可能知道嘛?师父一定在哄她开心。
可是彩姑不像在开玩笑,她低头看着忍冬的小布袋,那里面有她不离手的话本子,她温柔的点点忍冬的脑袋,说道,【问问那个天下第一的小神医啊。】
彩姑走了,忍冬挠了挠头,虽然听不懂,但还是跟上了。
凌云的葬礼结束,各路英雄各回各家。小和这才知道,她被丢下了。秦秋月和彩姑似乎各有去处,就连忍冬也在收拾行李,她们并不打算带上她。小和也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谁会愿意总是停在路上照顾她呢?
小和没有说话,她总记得回太婆家的路。只要一直走,就可以回去找到太婆。太婆的年纪大了,自己的身体又不好,太婆总说希望有一个人可以送送她,小和想,虽然自己身体不好,但也会努力干活,照顾太婆的。
小和出了赤丹山,那一路她都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何。现在大家各有去处,分崩离析,她的反应平平,就好像小圆离开的时候一样,在她心里,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
可是彩姑没有让她离开。
【我和南禅寺的住持打过招呼了,这间舍房留给你,我只去三个月,到时候就回来这里接你。你要是乱跑,我一定收拾你。】
小和没有丝毫的反应,就好像让她走就走,让她留就留,怎么样都行。她也知道自己从来没得选。
她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但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总是焦虑的扣着手指。那冰冷的面具底下,她很害怕,她很难过,她是个身体差的小哑巴,于人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似乎也没有什么反抗的欲望。
彩姑收拾好行李,就要离开,小和有些慌乱,不知如何是好,彩姑折返回来,嘱咐道,【好好吃饭,天冷了要添衣,零花钱不许拿去买一大堆布老虎,听见了吗?】
小和分明抗拒她,可为什么她要走了,自己又不安和难过呢?小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出卖了她,但彩姑没有再等,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忍冬的包袱放在桌上,人却不知踪影。小和在那空荡冰冷的偏屋没找到她,从后院那无人进出的院门走出去,看见忍冬在那烧柴做饭。
柴火上架着砂锅,那曾经的富家千金笨手笨脚的从升起的热烟里捞面,边捞边喊烫,好歹才盛了一碗。她把小和拉到河边,那本来就是靠近深山的偏院,众人离去后更是空无一人。
她们坐在平静的湖面前吹风,清风鸟鸣,还有那远处的钟声,忍冬把面条递给小和,笑着说道,【今天是我生日呢!】
小和看她,生日有什么好庆祝的呢?可是忍冬傻乎乎的,她什么都要庆祝一下,连小和的咳嗽好了,她都要大摆宴席,想到这里,小和低头笑了起来。
忍冬偏要给她起外号,如今看她不自觉笑了,也跟着高兴。她紧紧挨着小和坐着,她认小和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双手握拳,闭上双眼,真诚的说道,【那么,我今年的愿望是,希望笑笑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她睁开眼,小和正傻傻看她。
那碗面在她手里,早就凉了,可她看向忍冬,心中有芽儿冒了出来,是什么呢?这世间有人的愿望,是希望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小和傻傻的看着忍冬,忍冬许了愿,又高兴的看向那山林和湖面,【看啊!】她说道——
【起风了!】
忍冬也离开了。
把小和寄放在南禅寺,是彩姑精心安排的。那住持知道她是红衣大师,她的托付自然不敢懈怠。众人离开之后,住持又想,佛门是清净苦寒之地,不适合一个小女孩休养居住。于是多此一举在那紫金城外,找了一户寡妇人家,给了银钱,将小和寄养在那俗世人家中。
那住持没有坏心,只是自作多情的怕怠慢了红衣大师和晚风疏的弟子,扰乱了彩姑的安排。众人离开后,小和仍走向了那无尽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