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俞昼雪不厌其烦地再次讲述了一遍,但不等老鼓说话,他自己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是永生,他们想要获得永生。”
老鼓赞许地点点头。
不老不死,古人穷极一生都在追寻的东西。且不说民间许多方士都在前赴后继寻求此道,某些帝王为了延续统治王朝,甚至倾尽无数财力物力炼制“长生不死药”,最后却因为药中包含的重金属暴毙身亡。
即便失败惨剧横在眼前,到现在依旧有无数人对此趋之若鹜,可见永生的吸引力非常强……强烈到他们不惜牺牲那么多无辜性命也要得到。
而唐缡还在状况之外:“什么玩意儿?”
“整个村子都被当作无名神祇的祭品了,”俞昼雪非常耐心地给唐小姐解释道,“山洞里的壁画原本是正常的,但上面画了神祇的眼睛,导致神祇的一部分,也就是那只眼睛,留在了山洞里,干扰了幽廊村的正常生活。村民在神祇的影响下死亡,变成行尸走肉。”
按理来说,村子世代供奉九天玄女,这个眼睛神不敢这么嚣张。坏就坏在神庙翻修时,神像被偷工减料,换成了不知道哪路神仙,才会酿成如此惨案。
如果他们的假设前提没错,那个诡异图案就是无名神祇的眼睛,那之前会在李家墓见到它也毫不意外了——搞不好那个白骨坑也被当作了祭品。
“邵家知道慧玄子的计划,干脆顺水推舟,利用他搞出来的命案,来供奉无名神祇……”俞昼雪冷笑一声,“真是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啊。”
经由对方这样解释,唐缡也明白了事件始末,但她的认知水平还没赶上新时代,问道:“既然你们已经推理出来了,为什么不向国家上报这件事,把他们全部毙了呢?”
俞昼雪耸了耸肩,“很遗憾这位小姐,现在是法治社会了,要审判任何不法行为都先讲求证据,而我们现在没有任何有力证据。”
唐缡:“那这样吧,你告诉我邵家的地址我现在就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省得你整天咸吃萝卜淡操心的……”
俞昼雪:“你只是想借尸还魂而不是帮我们解决麻烦对吧?”
“对了,你的灵体怎么……”老鼓神色略显迟疑,“你谈恋爱了?
“应该,”刚才一些不好的记忆涌上俞昼雪心头,“没谈吧。”
唐缡:?
老鼓:?
这种事情,还能用“应该”描述吗?
“哇你小子还真是闷声干大事啊,”唐缡战术后仰片刻,随即又凑到他跟前滔滔不绝问,“那个人长得怎么样呀?男的女的?高矮胖瘦?总得先让我帮你把把关吧,要是长得没你好看我不能接受的啊……”
老鼓思索片刻,觉得这孩子肯定是有暗恋对象了,而且正在度过若即若离、欲语还休的暧昧期。现在的小年轻就是麻烦事儿多,面对喜欢的人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要考虑的问题也更加多,家庭状况、房子车子、身高长相……到底不如以前朴素真实,只要看对眼了,当即就能领证结婚。
“跟你讲过了,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勇敢地向对方说出来,”老鼓再度语重心长地教导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追悔莫及就来不及了。”
俞昼雪也思索片刻,反问道:“照您这么说,您还喜欢过除了奶奶之外的人咯?”
“……”
两分钟后,俞昼雪被扫地出门。
不过他本来也没有在古玩店住下的打算,他还有个老破小的家可以回。尽管家里已经不住人了,但前邻居许婶偶尔会去看顾奶奶的灵位,顺道把家里收拾一番,所以俞昼雪不太担心会和灰尘共度良宵。
打道回府后,俞昼雪先是拜了拜奶奶的遗像,发现香炉里还插着没烧完的三柱香,他以为是许婶就在前面来过,没有当回事。接着又去了那间着过火的房间,里面的灰烬早已经被打扫干净了。他慢慢地坐在床沿上,盯着房间里唯一的衣柜若有所思。
有两件事情,俞昼雪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录有佛经的留声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那些跟原主他妈一模一样的纸人又是怎么回事?
家里大门常年不上锁,奶奶当时又神志不清,外人想要放个留声机进来,可以说是易如反掌,所以从留声机入手是不太可能了……至于那些纸人,他认为可能和唐家会有些许关系。
俞昼雪刚才问过唐缡,是否记得生前的家族如何,和唐家是否有关系。
可她死得太久,生前的事情几乎不记得了。现在看来,只有把慧玄子给逮了才能真相大白。
离开这个房间,把自己拾掇干净后,俞昼雪再度回到逼仄的阁楼小床。这些天里失眠已经成为常态,本来以为会继续睡不着,没想到竟然倒头就睡。
第二天起来后,他才发现自己异常的有精气神儿,睡眠质量得到了质的飞跃。莫非他的灵体真的有所修复了?他还以为修复灵体必须跟别人滚床单,现在来看,亲嘴竟然也可以?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要是跟郗河天天亲岂不是马上就能让灵体修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