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河很早就发现,洗手间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静,于是翻身下床去开门,门后却空荡荡的。一墙之隔的地方,俞昼雪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他再度感受到那道窥探的视线,便断定又是邪物作祟,可把能想到的方法全都试了遍,却依旧不见对方踪影。郗河突然想,假如俞昼雪有一天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世界,他很有可能就像现在这样,再也找不到对方。
如果事态当真发展成这样了怎么办?他现在把人关起来能好使吗?
好在过了不久,俞昼雪终于出现,他的神色才算有所缓和,可对方的模样却大变:嘴角溢出几丝鲜血,浑身湿漉漉还满脸潮红,一看就知道是被人侵/犯了。郗河没有立场表露出自己心中不快,只得压下情绪问:“你去哪里了?”
由于刚经历了一番骚扰,俞昼雪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没好气道:“撞上个棘手的鬼。”
郗河:“怎么跑的?”
他看到对方这副样子,骨子里的卑劣本能作祟,开始往不干净的方向发展:他要是这鬼祟,说不定没忍住当场就把人办了,哪还有让人跑走的道理。
俞昼雪朝手上的玉坠努了努嘴,“靠这个。”
“之前我就想问了,这块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古玩店老板觉得我合他眼缘,送我的,”俞昼雪将它往上抛了一抛,“我之前不太会用,今天才知道它能带着人在瞬间移动,还能变成不同形态。要不是它咱们前面就死柜子里了,快跟它说谢谢。”
“……它能听见人说话?”
对方笑笑:“我是觉得这玉坠有点儿自我意识,只在危急时刻救我命,平时就往那儿一躺,似了。”可能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也可能是为了向陌生人展现自己的实力,玉坠在手心里摇身变了样,成了个蟒蛇形状的耳饰,往他脸侧一飞,老老实实挂在了耳廓上。
俞昼雪正愁没处安置它,没承想这小玩意儿花样还挺多,这下真是一劳永逸了。
郗河微一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不过他并不打算真的说谢谢,这行径有点像傻子。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对方头上。
“当心着凉。”说完,扭头就走人了。
“这么贴心?铁树开花了?”俞昼雪对着他的背影发出疑惑的感慨。
正抬脚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无意间看了眼镜子,才得知自己现在有多狼狈。俞昼雪沉默片刻,又洗了把脸降温,然后假装无事发生走出去。
在现在安全且清醒的状态下,二人经过讨论,最终郗河猜测:这里会突然变成阴阙,是有人暗中下邪术催化导致的结果。这个人很有可能就参与了他家里变故一事,是背后真正的“推手”。
医院因为经常死人,所以向来是个阴气很重的地方,虽然已经搬走,但阴气仍然留在了旧址这里,倒是给这个下邪术的人行了方便。
“竟然还有这种邪咒?”俞昼雪略感诧异。
对方言简意赅地吐出两字:“天门。”
天门,又是天门……好好一个培养天师的门派为什么屡次出现在这种诡谲事件里?看来从这里离开后,他们得往天门山去一趟了。
想离开这里其实说来简单,把这里的鬼全超度了就行,这医院里最凶的鬼已经被他们全部碰了个遍。俞昼雪想出一个有点玩命的主意:他自己当鱼饵,把那三只鬼祟全部吸引过来,关进同一个地方,放把火全部烧了。
至于为什么是一个人当鱼饵,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在其中:他虽然已经掌握瞬移大法,但上次跟郗河一块的情况比较危急,所以才能带着人移,现在再来一次未必能做到,所以才决定独自涉险。眼下既然有机会解决那几只鬼,就算再危险他也要试一试的。
他发动灵体,在医院内找到了鬼祟的踪迹,也看到了这三名绑匪生前的记忆。这几个人,个个不是省油的灯,生前杀人越货的事情都没少干,死在这里也算是为民除害。
眼下有了玉坠的新功能,俞昼雪意外发现了遛鬼的乐趣,他逃它们追,却连他半根汗毛都摸不着。在成功拉满这三只鬼的仇恨值后,他把它们引进刚才的隔离室里。
郗河则是一直藏在暗处等待,眼见鬼祟落网,他在外面把门锁上,又在周围泼了黑狗血,彻底断了所有出路,然后开始看戏。
想来这几位绑匪就是生前也没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人竟然把三个鬼包围了。
无头鬼率先往俞昼雪所在的方向扑过来,他早已有准备,抬起玉橛将对方捅了个对穿,火焰从尖刃中释放,在无头鬼身上燃烧起来。
它被灼烧得失去了方向,在隔离室里四处乱蹿,火星子溅到另两只鬼身上,也一并烧了起来,屋内瞬间升温,滚滚热浪升腾袭来,毫不客气地扑在他的脸上。
确保这几只鬼必死无疑了,俞昼雪才放心使用玉坠离开监护室,降落在外面的地面上。他稳住身形站起来,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对着这幅景象拍个照,脑子里更是已经编辑好了朋友圈文案。
熊熊烈火透过玻璃映照在他们身上,宛若红莲盛开,能将所有的恶欲邪念烧个一干二净。如此光景,只要亲眼见过就会觉得难忘。
郗河的目光中,却有个比火光还要耀眼的身影。他沉寂如水的心跳声似乎漏了几拍,随着那业火被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