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玄子点头道:“骗他去酒店的字条,是我模仿郗河的字迹所写,阵法也是我画的,只是当时估算错了位置,没有直接传送到你面前。这次虽然算对了位置,但还是让他跑了。”
如果没出那个差错,俞昼雪的灵体肯定已经进了对方的肚子,那他们现在也不会还这么憋屈地困在鬼界。
鬼面:“县城医院的纸人也是你放的?”
“对,”他大方承认,“杀了他,他的灵体也会到鬼界来,只是那一次又有人从中阻挠。”
鬼面若有所思道:“原来你背着我干了这么多事情。”
他跟慧玄子认识了这么久,平时做些什么,几乎互不干涉,而这次郗家宴会是他们唯一一次“齐心协力”的合作。鬼面想认识俞昼雪,而慧玄子则需要鬼面尽快增强力量。
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慧玄子用在人界的替身潜入宴会,画出通往鬼界的法阵;鬼面挑了个阴气最重的地方之一——医院太平间,找了具尸体附身,在慧玄子的帮助下成功参加宴会。
俞昼雪的玉坠是个奇物,不仅能够防得了大多数鬼祟,还可以切断他与鬼界相连的“线”。但好巧不巧,鬼面专治这种奇物,只要是被他碰过一下,当场就能失去效用。
总而言之,就是在这样一个充满算计又不乏巧合的计划下,俞昼雪的灵体再一次被拉到了鬼界来。
按照慧玄子的设想,鬼面吃下灵体,增强力量,就能带着他重回人界。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事态的发展再次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完全偏离他的设想。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亲爱的合作伙伴突然就特么变卦了。
慧玄子对这个变卦感到不解,他叹了口气,再次重申道:“他的灵体对你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裨益,只要把他吃了,你就能够重回人界,去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
“吃了,”鬼面说,“我能感到自己的力量恢复了很多,已经可以干预人界的一些事情。”
所以当他发现俞昼雪想要把头发染回来,第一时间就是搞幺蛾子,让青大周围所有的美发店全部停止营业。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也许是因为黑发太过泯然众人?也许是觉得这个人类还是白色头发更好看一点。
慧玄子静了片刻,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全部吃完呢?”
“因为我改变主意了。我观察了他很久,他的性格和以前截然不同,我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鬼面托着下巴,唇角微微上扬,“等我搞清楚,再考虑吃不吃的问题。”
抚摸、亲吻在人类的相处中代表了爱意和欲望,在他的认知里,这只不过是进食的一种方式。就像小孩在吃糖果前要剥掉包装纸,而在他眼中,人类穿的衣服也不过就是层包装罢了,所以当时才会上手把人扒了个干净。
因着他是一缕残缺魂魄,所以灵体在他眼中有如饕餮盛宴,就算没有慧玄子煽风点火,他也抗拒不了自己的欲/望。俞昼雪的灵体被他撕扯到四分五裂,可这个人明明都痛得要死了,嘴上却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有,甚至还在挑衅他、侮辱他。
鬼面观察了很多很多人,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心里难免升起一些异样的情绪。比起吃了俞昼雪的灵体,他更想多亲对方几下,以便观察对方的反应。
可还没实施下一步动作,对方就倏然消失在自己眼前。借用人界的一句话来说,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你这是在浪费时间。”慧玄子皱起眉。
鬼面:“我乐意。”
“……”慧玄子对他的举动无可奈何。
鬼面虽然已经有了成年人的体型,但心智还停留在七年前,跟个小孩似的,所有行为的出发点都是好奇和恶趣味。就算把“食物”摆在他面前,他想的也不是立刻填饱肚子,而是怎么玩弄才有意思。
他试图把人引入正轨,可鬼面被他说教了几次就烦,甚至还动了杀心。偏他还打不过这小孩,现在只能自认倒霉,任由对方脱离自己的计划到处乱跑。
慧玄子再度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妥协:“既然你不愿意吃他的灵体,那我就再找其他的通灵者。我时日不多了,必须要尽快回到人界。”
人待在鬼界会折寿,他待了这么多年,寿命差不多要折光了。
“你还能活多久?”
“最多两个月。”
“怎么还有两个月?”鬼面说,“你能不能快点死。”
“……我劝你别打什么歪心思,”慧玄子摩挲着自己的扳指,威胁道,“我虽然被困在这里,但有无数种办法弄死那个白头发的,如果不想他死掉,就老实听我的话。”
“可你已经失败两次了。”
慧玄子:“下次我绝对不会失手。”
鬼面摸着瑞娜的脑袋,笑着说:“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