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我去酒店的字条,是你写的吗?还有县城医院的纸人是你放的?”
“不是。”
俞昼雪蹙了蹙眉,“那是哪个混蛋?”
鬼面轻轻摇了下头,表示自己也未曾得知。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鬼面身上徘徊,发现对方的左手掌心有道疤痕。
俞昼雪莫名想起在李家墓时,曾经遭遇到一股很强的威压,还有一双在自己身上乱摸的鬼手……有没有可能,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么想着,俞昼雪就直接问了:“你是不是去过李家墓?”
一直波澜不惊的鬼面终于有了些许讶异,“你怎么知道?”
“当时有双鬼手出现,碰到我口袋里的符后,它就突然不见了,”他朝对方抬了抬下巴,“你左手有道疤,我看到了就顺便问问。”
鬼面沉默片刻,突然没头没尾地说:“原来是他。”
俞昼雪不解:“谁?”
“没什么,”鬼面十分平静地问,“我是去过,但那又怎么了?”
俞昼雪要气笑了。是谁的手在他身上乱摸的?还好意思问那怎么了?
“行,那再换一个。乔琼这个身份根本就不存在吧,你找了具尸体,附身在这上面来找我说话,又用一张假的照片骗我去花园,最后把我的灵体带来这里,”他接着问道,“为什么要兜这么大一个……”
话音未落,鬼面就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来到他面前,欺身而上把他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俞昼雪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陷入了对方的桎梏中。
他的双手被举过头顶,腕骨磕在了凹凸不平的石纹上,手掌中攥着的东西也掉了出来——那是他身上仅有的两张敕令符。这个该死的鬼面,光是单手的力量就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对方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在他的脸颊流连片刻,接着来到脖颈侧面,就像条灵巧的毒蛇。俞昼雪紧绷着身子,感受到了刺骨一般的寒凉。
他以为对方已经不耐烦了想要掐死自己,没想到这只冰冷的手还在向下,慢慢地解开了衬衫的扣子,然后伸进他衣领里一阵摸索,最后将那块玉坠勾了出来。
“这是老鼓给你的吧,”鬼面的语气似有惋惜,“是个大杀器,可你不会用。”
俞昼雪想起“乔琼”碰过这个坠子,瞬间明白了真相:玉坠切断了自己与鬼界相连的那条“线”,所以鬼面才会附身在死人身上来找他。恐怕在“乔琼”碰到玉坠的那一刻,那根“线”就重新连上了。
“我一直很想认识你,可我去不了人界,就只能把你弄来鬼界,”鬼面说,“这个玉坠防不了我,却能防止你被带来鬼界,于是我想了个办法——你刚才已经猜出来了。”
“所以呢,为什么想认识我?”他面无表情地问。
“因为你突然缠着他,可最近又不缠着了,我很好奇为什么。”
俞昼雪总算明白这个“他”是谁了,不由得感到讶异:“你说郗河?你们认识?”
“大概吧,”鬼面很认真地想了片刻,又说,“我认识他,但他应该不知道我的存在。”
“你抓我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事儿?”俞昼雪觉得匪夷所思,“实话跟你说,其实我那段时间被鬼上身了,所以才会做出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我压根就不喜欢他。”
鬼面被他逗笑了,“可我发现你变了好多,为什么?”
对方会这么问,就说明一直都有在关注他的生活动态。意识到这点,俞昼雪有些脊背发凉,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原主的性格和行事风格突然发生了巨大转变,很难不让人起疑心,却又找不到合理解释。他或许可以利用对方的疑心来继续拖延时间。
于是俞昼雪也露出笑容,“我告诉你原因,你能放过我吗?”
鬼面不语,手上的力道却减少了很多。俞昼雪看出他应该是起了些兴致的,于是一边悄悄用指尖去够地上的符箓,一边开始真假参半地瞎扯:“其实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你们现在这个世界,在我们那儿只是一本小说,而我跟小说里的一个路人同名同姓。我看了那本小说,就直接穿进来了,所以性格才会有那么大的转变。”
鬼面问:“你是不是太害怕,所以开始胡言乱语了?”
“害怕是什么感觉,”他挑衅道,“你教教我?”
大抵是这个问题有些出人意料,鬼面陷入了难得的沉默中。俞昼雪趁其不备挣脱了双手,将敕令符贴在了鬼面的脸上,并迅速念出了发动咒法。一阵耀眼的金光亮起,符箓之中飞出几道密文,缠绕在鬼面的身边。
俞昼雪想象中的画面是这样的:鬼面被这道符箓炸飞受到重创,他顺势夺路而逃。可老天爷再度跟他开了个玩笑,那道金光消失后,鬼面依旧死死压在他的身上,甚至毫发无伤。
对方轻描淡写般地将那张破纸揭了下来,在手心一捏,符箓瞬间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俞昼雪的心也死了,他想他好像真的走投无路了。
“看得出来你很想活,”鬼面垂下身子钳住他的下颚,那张白皙的脸不断靠近,几乎要贴上他的鼻梁,“但是很遗憾,这个对我没用。”
“为什么会没用?”他露出不解的目光,“当时在李家墓里,你碰到符才会突然消失。”
“因为要看是谁写的符呀。”对方回答。
俞昼雪只觉疑云满腹,正要继续说话拖延时间,鬼面突然松开了手,玉瓷般的指头伸进他的嘴里不断搅动。俞昼雪试图咬断他的手指,可感觉像是一口咬在了钢板上,震得他牙齿酸痛。
这特么还是人吗?就算是鬼也不至于这么硬巴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指才慢条斯理地抽离,带出几道藕断丝连的银线。俞昼雪酝酿良久的咒骂正要出口,可紧接着,对方的双唇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穿书以后,他遇到过很多逆天的事,但都不如初吻被反派boss拿走了来得震撼。俞昼雪开始发狂似的抗拒鬼面的动作,可对方越吻越深,用舌头长驱直入,十分强硬地霸占着这小小一隅。他逐渐感到缺氧,来不及吞咽的涎液顺着嘴角流下,将衣襟打湿了大半。
他的脑袋晕乎乎的,从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等到鬼面终于愿意起身时,他的面色早已酡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可对方没给多少喘息的机会,再度入侵了他的领地。
这次他们唇/舌相交的时间很短,因为他的舌头竟然活生生地被鬼面咬了下来。
俞昼雪的大脑迟疑了一瞬间后,尖锐的痛感顷刻袭来。正常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大声哀嚎,可他却死死咬住了牙关,不让任何一个音节跑出来。
他突然想起舒雯结阴亲前经历的事,原来被割掉舌头的疼痛是这么难以忍受。
他略微仰起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舌头被缓慢咀嚼,然后吞咽下肚。虽然对方戴着面具,但他总感觉他露出了意犹未尽的神情。这人…这鬼简直就是个变态!!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现在是灵体状态,就算是被鬼面肢解了,现实中他的身体也屁事没有。可承受的痛却是实打实的,而且老鼓说过灵体残缺的后果很严重,不知道是否会危及生命。
鬼面十分温柔地抚上着他的脸颊,那动作不像个索命的恶鬼,而是像极了亲密无间的恋人。他问:“你现在感到害怕了吗?”
俞昼雪侧过头吐出嘴里的血沫,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他现在没了半截舌头,发音变得有些艰难,可说出的话依旧不依不挠:“你就…只有,这点能耐?”
鬼面顿了片刻,然后将手指下移,扯开了衬衫扣子,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顿时一览无余。
他之前拆完线的伤疤还留在上面,对方盯着那道疤看了会儿,突然低下了头,俞昼雪顿感浑身触电——这货竟然在舔/舐他的疤,而且还试图把他的肉咬下来。
俞昼雪突然发力,再度挣开了手,扯住鬼面的头发将他拉远,揶揄道:“…这么喜欢咬人,你是狗吗?”
“那要我学狗叫给你听么?”鬼面笑吟吟地问,“如果这会让你感到害怕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