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没吓你,”芮清竹叹了口气,“阴阙还没堪破,说明还有更厉害的鬼祟在这里,只是我们还没遇到。”
李家墓这个阴阙形成的原因不难猜测:正是那个白骨坑。由于枉死的人太多,他们的怨气也就多,直接导致了这片区域的沦陷。破局之法说来其实简单,找到这里怨气最重的鬼然后干掉它,但难就难在怎么干掉。
而且他们现在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这个鬼祟。
草草商议过后,郗、芮二人决定在四周探查情况,俞昼雪则是继续研究那本日记,试图寻找更多的蛛丝马迹。
他对着那个图案琢磨不透时,舒雯突然靠近他身边,很是激动地比划着:我记起来了,这个图案,我在家里见过,但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含义。
他想了想,问:“具体是什么样的?画在了专门的物品上还是……”
舒雯回答:一个小型的白色留声机,里面录了佛经。
“你们家信佛?”
不信,村子里很多人都不信。对方说。
那个年代的留声机可不算便宜,以舒家的经济条件来看,未必会花这笔钱买个中看不中用的留声机,再加上他们家也不信佛,更没有理由买了。所以应该是有人送给舒家的,会是谁呢?
沉思之际,郗河回到了他们中间,开口道:“跟学院联系上了,半个小时后增援就会到达。”
俞昼雪:“增援到了也不好使吧,咱们总得先把阴阙给破开,不然他们就算进来了也跟咱们一样迷路。”
“你不希望他们早点进来救你?”对方语气平平,问句说得像陈述句。
经由对方这么一说,他才想起自己早已崩完的人设:按原主那怂逼性格来说,当听到有人来救援时,确实会希望自己尽快被救出去,而不是想办法自救。
于是俞昼雪十分敷衍地维持了几秒钟:“我当然希望啊,赶紧进来救我们吧,这个破墓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呜呜。”说罢,抹了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滴。
此时此刻才回到原处的芮清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状便关切道:“咋了这是,怎么还哭上了…郗河是不是你吓唬人家?”
“没事没事,他没吓唬我,我就是那个后怕的劲儿突然上来了,”俞昼雪连忙道,“郗河说得对,要是刚才没碰见你们,我可能已经死在这个墓里了。”
芮清竹意味深长地瞥了“罪魁祸首”一眼。
郗河:“……”
他百口莫辩,决定放弃解释。
几人交谈之时,周遭突然发生震动。俞昼雪的耳畔传来嚎哭与悲鸣声,震耳欲聋地轰炸着大脑,于是他问:“你们有没有听到哭声?”
众人摇头。
既然其他人听不见,想必就是他的灵体在发挥作用,在警告他——有很多鬼祟正在快速逼近他们!
俞昼雪话未出口,众人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这是个体型硕大、多手多脚还长着数十张脸的鬼祟,那些脸中男女老少皆有之,但个个都面容狰狞,张着血盆大口。
鬼祟每往前一步,地面就也随着晃动一番……不对,这已经不能用鬼祟二字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怪物!
“……这玩意儿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俞昼雪着实被震惊到了。
“我猜这里面正是李、舒两家人的鬼魂,他们都葬身在白骨坑,于是鬼魂之间互相吞吃,最后才会变成这副样子,”芮清竹冷笑一声,“见过人吃人,还真没见过鬼吃鬼的,不太好对付啊。”
俞昼雪眯了眯眼睛,在怪物的肚皮上看到了舒宝聪的脸。这小孩果不其然也被吞吃了,还正哭丧着一张脸看向他自己。
“你现在受伤太重,就好好待在旁边看着吧,交给我们两个解决。”语毕,芮清竹已然拔出了桃木剑。
不用对方说,俞昼雪也打算“袖手旁观”了。他这趟什么玩意儿都遇上了,身体早已超负荷,现在连路都走不动,更别提帮忙了。
于是他大大方方地席地坐下,跟旁边的舒雯聊起天来。
那怪物在原地驻留片刻,下一秒突然伺机而动,形势瞬间剑拔弩张。几番打斗下来,双方看似都没讨到什么好处,但旁观的俞昼雪很快便发现,郗河在躲避攻击的同时,已经在怪物周围的八个方位全都贴上了符箓。
由于体型庞大,怪物行动吃力,对眼前这个戏耍他的人类已经恼羞成怒。就在它要扑上来的瞬间,郗河手中掐诀,闪着金光的符阵拔地而起,将怪物困在了阵中,并且不断收缩,宛若金笼,彻底将它困在其中。
怪物开始不断用身体撞击着这个金笼,笼纹丝不动,而自己却已经有了四分五裂的趋势。它躯体上那数十张脸不约而同发出尖叫声,几乎是震耳欲聋,像要从怪物身上剥离似的,却无济于事。
片刻后,它似乎是撞累了,便奄奄一息地躺在了地上,看样子似乎大势已去。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俞昼雪则是观战观得一个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