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岞村依山而建,是个落后阻塞的地方,上个世纪末还存有割股疗亲、三寸金莲之类的陋习。这几年经过改革,已经有了很大改善,可依旧有很强的排外性,几乎是不欢迎外人进来。
好在学院已经联系了这里的一个村民,给出了一笔钱当作引路费。他们下了车,就看见一个带着奔尼帽的男人在村外等候,看着莫约五六十岁。
他迎上前,操着一口浓重的口音说:“你们就是青洲大学来的学生噻,等你们好久,快点跟我走。”
途中他们经过了角岞村的村口。俞昼雪望向村口的石门,舒雯的悲惨遭遇还历历在目,这样小的一个地方,能走出她这样一个坚韧的人,也能毁灭无数像她这样的人。学院已经将此事上报给国家机关,只要他们今日一行顺利找到李家坟墓,上面就会即刻立案,并派人前来治理村子的乱象。
奔尼帽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山间路口,这里的海拔已经有些高度,往下眺望而去,整个角岞村尽收眼底。
“墓都在这山头里了,不过李家的要你们自己去找,”奔尼帽一边扇风一边说,“李家二十几年前就搬走咯,没人能找到他们。还有那个舒家也是奇得很嘞,好好一屋人就凭空消失了,大家都说他们家内屋子里头闹鬼!”
他们在来之前就调查过李、舒两家,可出人意料的是,没有查到他们的任何行踪,就好像这些人从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样。被奔尼帽这么一说,鬼怪从中作祟的可能性就变得很大了。
奔尼帽又带了一小段路后,就借口说自己头昏眼花、走不动路,嚷嚷着要回去,显然是不想再往上走了。
芮清竹不爽道:“就带了这么点儿路,居然还敢跟学院狮子大开口啊。”
“哪有人敢给你们这些外人带路唷,要不是给的多,我才不跟你们浪费这时间,”奔尼帽搬出那套经典话术,说起话来唾沫星子飞溅,“能带你们来山脚就知足点吧!”
他抱怨完,转身就往村子去了,留下他们三个人在原地面面相觑。既然活人靠不住,那他们只能问死人,郗河拿出那本书,将舒雯放了出来。
“这本书的来源已经查到了,是从一个旧书摊上收来的,里面夹的符有些年代了,从形制和材质来看估计是上个世纪的,”芮清竹适时开口解释道,“她的鬼魂随着这张符而动,那这符很可能和她的死有所关联。”
大抵是因为来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舒雯的记忆恢复了些许,在一行人期盼的注目下,她开始娓娓道来。
书中这张镇压符,原本是贴在她的棺材上的。她死后几年墓里进了盗墓贼,将镇压符撕了下来,夹在了他们携带的书里,后来这伙盗墓贼被捕,那本书也就流落到街头。
当初青大在建图书馆的时候,负责人是个有强迫症的,必须做到各类书籍齐全才肯收工。为了弥补玄学书籍太少的缺陷,他们在全国各地广收书籍,正好收到了这本《风水六诀》,然后存放进了图书馆里,一同留下的还有舒雯的鬼魂。
这些年她也有向其他人求助,由于业内人士很少能用上这些书,她碰到的都是好奇心旺盛的外行大学生,还没做什么就已经被吓跑了。这次总算是碰上了身怀灵体的俞昼雪,雪埋多年的事件才被发现。
过程不可不谓离奇曲折。这本书在短短二十多年内辗转了不知道多少人之手,才来到了青大的图书馆,若中间缺少了任何一环,阴亲的事情都不可能浮出水面。
舒雯对这里的地形还算熟悉,可她也不知道李家墓的具体位置。山里没有路,只有前人开辟出来的羊肠小道,再往上走草木茂盛,本就难找的路直接没了踪迹,他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继续往上爬。
芮清竹手里一直拿着罗盘——准确来说这是个专门用于寻阴气的器物,在前面开路。走到大概半山腰的位置时,罗盘就开始疯狂转动,她回头道:“应该就是在这附近了。”
他们沿着罗盘所指示的方向走,总算是看到了平地,李家墓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墓洞已经被杂草和树枝挡住。芮清竹从剑袋里拔出剑,砍出一个口子,足够他们钻进去了。
墓道里面很阴凉,有股强劲的风在洞中穿梭而过,像一阵鬼哭狼嚎迎面扑在脸上。一行人行进了片刻,就发现这个山洞里更是迂回曲折,如果没有向导,他们压根不知道该如何前进。
俞昼雪看向飘在空中的红衣女孩,“你还记得这里面的路么?”
舒雯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使用最为原始的方法来找路:根据罗盘和算卦来寻求方向。遇到岔路口先抛铜钱,哪个方向的卦象比较好就往哪里走。
来到一处较为宽敞的甬道时,俞昼雪眼尖地发现角落有堆奇怪的石头,那摆放的样子不像是自然外力所形成,倒是像极了人为。他指向右边角落的那处墙体,对着另外二人说出自己的猜测。
郗河率先上前,在岩壁上四处摸索后找到了关键,“这里有机关暗格。”
他按下机关,空旷的地面上突然出现塌陷,尘土四处飞扬。一阵沉闷的碰撞声过后,通往更深层地底的通道出现在他们眼前。李家为了厚葬自己的小儿子,还真是下够了血本。
芮清竹往通道里扔了块石头,过了许久都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