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昼雪有点摸不着头脑。明明这辆自行车是单座,怎么可能会发出多人骑行的警告?莫非是机器坏了?算了,反正就一千多米,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它要警告就警告一路吧。
很快就到达了BRT站点,俞昼雪停了车,警告声终于停歇。颠簸一路到家后,他的便宜爹娘都不在家,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从前厅进去,左手边是一道窄楼梯,直达阁楼。正中间的空地是祠堂,木头桌子上供着观世音菩萨像,左右各置一盏莲花灯,在黑暗中发出猩红的光。香火和蜡烛经年不熄,祠堂便一直弥漫着淡淡的烟雾。
俞昼雪上阁楼的时候,原主的奶奶在祠堂诵经,她手中捏着佛珠,满是褶皱的脸难掩虔诚的神情。木头楼梯发出声响,她听到动静后,睁开了半边眼睛端详他,可瞬间就流露出惊恐,像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脏东西——或者说原主在她眼中就是最大的脏东西。
他没把她异常的反应当回事儿,径直回到阁楼。刚翻开那本《风水六诀》,一只惨白还满是血迹的手突然从扉页中伸出来,紧紧扒在了桌上,随后出现的是另一只手、头和身子。
俞昼雪被惊得一个激灵,还以为这是解开了什么封印,正要把书合上,可发现这道血红色的身影越看越眼熟……这不是舒雯吗!?
他有点懵,“我是在做梦还是出现幻觉了?”
怪不得共享自行车一直播报“多人骑行”,原来是因为他包里还藏着舒雯。虽然学姐是个无辜好人,但以这种方式出现也怪渗人的。
他抖了抖那本书,书里掉落出来一张符箓,或许就是这张符将舒雯带回来的。他突然想,要是主角团查出什么线索了,去图书馆询问舒雯却找不到人,那他罪过不就大了?
俞昼雪这么想着,于是说:“我打明儿一早就把你送到郗河他们那里。”
可舒雯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看样子似乎并不想去。她示意俞昼雪把书翻到后面,开始在书上找词组句:那个人身上的磁场很奇怪,弥漫着一团很凶的黑气,像是会吃人。
对方将信将疑地问:“你说郗河?”
她点了头,接着逐字比划,最后连成四个字:他,很,危,险。
俞昼雪掩着下巴若有所思。虽然他也不怎么相信郗河的为人,但把“危险”这个词儿安在这本书的主角身上总归有点说不过去,舒雯的话可信么?
他思考的时候,舒雯又比划出一句话:你身上,也有黑气。
“跟郗河身上的一样?”俞昼雪又问。
舒雯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下他更加一头雾水了。头脑风暴之时,他的手机正好响起铃声,按下接听键后,周烊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姓俞的你还老子那两百块!!骗钱还骗到我头上来了,你根本就没泡到郗河!”
俞昼雪:“……”
舒雯:……?
俞昼雪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然后想了一个十分蹩脚的理由搪塞对方:“这骚扰电话,我不认识他。”
然后装模作样地看起书来。
舒雯无事可干,也跟着咬文嚼字起来。她总觉得有些内容很熟悉,像是很早之前就被灌输进自己脑子里过,可她现在是个死人,什么也想起不来。
时间一转就到了凌晨。俞昼雪使用量子速读法看完了这本《风水六诀》,中途还去冲了个凉水澡。他们家的浴室没有热水器,得拿个盆子从外面接水,再端进浴室里洗,这更加坚定了他住宿的决心。
他往床上一躺,颇有些无所事事地打量着天花板。原主显然不太注重卫生,天花板角落结着藕断丝连的蜘蛛网,随着电扇吹出的风在空中摇摇欲坠。他决定周末的时候搞个大扫除。
床的旁边就是书桌,两者紧紧相依在阁楼这小小的一隅当中。书桌上还摊着俞昼雪没看完的书,旁边是一盏插电老式台灯,还有郗河借给他的学生卡。
他突然间想起舒雯的警告,于是伸手拿起那张学生卡。
学生卡正面是青大宏伟的校门,背面是学生的个人信息。上面的照片并非证件照,而是高考前拍摄的准考证照片,郗河穿着校服的模样有些青涩。
少年目光平静地看着摄像头,鼻梁挺拔,眉眼锐利,面容几乎完美到无可挑剔。可盯得久了,俞昼雪心里不禁发毛,总感觉照片里的人好像动了一动,被审视的成了他自己。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个好相处的善茬,可原书却偏说郗河“与人为善,秉洁持重”,俞昼雪都怀疑自己的记忆被人篡改了。
他给学生卡拍了个照,然后扔回桌上,开始盘算怎么快速转进环院。盘到一半,困意就像汹涌的浪潮似的袭来,他感觉眼皮像被灌了铅,止不住地打颤,很快失去了意识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