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完护身符泄愤后,俞昼雪还是灰溜溜地又捡起来了,找了块顺眼的地埋起来,毁尸灭迹干得相当熟练。
他照着身份证上的信息,找到了自己家。在看到房子的那一刻,以前学的那些描写陋室的诗句在俞昼雪脑海中突然就有了实质。脱贫攻坚战是把他们家给漏了吗???
抛开老旧不谈,整座房子都是木质结构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臭味,门口贴着的对联已经破损不堪,顶上挂着的灯泡忽闪光芒。如果闹鬼的地点是可以选择的,那他家简直是不二之选。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了蹲在角落里的披头散发的女人。对方见到他回来,开始歇斯底里地骂道:“你又死哪儿鬼混去了!?你不在家,他又开始打我了!!”
他略过女人放眼望去,满地都是碎玻璃和碎瓷片,椅子东倒西歪,桌上的饭菜乱糟糟地混在一起。这里显然发生过一场鏖战,而战争双方是原主的父母。
俞昼雪大概明白了。
原主的家庭很穷,亲爹酗酒赌/博还家暴,亲妈因为长期的家庭暴力,精神极度不稳定,于是把压力都释放在原主身上,而且他还有个迷信的奶奶,原主是个怪胎这事儿就是她提出来的。
本来开局见恶鬼就已经够地狱的了,结果还摊上这样的原生家庭,想多活几章怎么就这么难呢?要不他现在就紫砂了吧。
……算了,他还是不想死。
俞昼雪叹了口气,没再管正在发疯的女人,去屋外拿了扫帚,将地上的碎片全都扫走,又把餐桌收拾干净。隔壁屋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句呓语,内容全是关于佛祖和鬼神的,原主这位奶奶也是个神人,外面都这样了还能睡得这么香。
女人依旧在尖叫,时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时而又拿头狠狠地撞墙。俞昼雪实在看不下去,出手钳制住她:“别再发疯了好吗?你这不是在惩罚我们,你在惩罚你自己。”
对方似乎因为这番话清醒了一些,渐渐冷静了下来,在原地大口地喘着粗气。俞昼雪松开手,她就如同行尸走肉般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自己房间走去。
他不是原主,不会对自己的母亲愤恨,反而觉得这女人可悲。《众生苦相》这个名字起得一点儿没错,鬼祟因为执念所以滞留在人间,而那些还活在痛苦中的人却不得解脱。
将一片狼藉的前厅收拾干净后,俞昼雪终于能腾出空洗漱。还好他们家还没穷到交不起水电费的地步,不然他一个洁癖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把自己拾掇干净后,他来到原主睡觉的阁楼,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有些年头的木板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个年迈的老人在絮絮叨叨。
俞昼雪正在整理思绪。
这是一本灵异小说,他空有灵体没有本事,如果想要多活几章,肯定要学点驱鬼的技能。而且这破房子他一秒也不想多呆,住宿是最好的办法。
俞昼雪在青大的官网上查过,一学年的住宿费用要一千二,加上伙食费,再加上购买各种玄学相关的物品,保守估计要花个两三千,不过在牙行上接个任务就能回本。
他有自信能在短时间内速成捉鬼技能,可他现在身无分文,这份宏图的第一步就把他难住了——总不能真靠脸吃饭、真出去卖身吧?
或者找人借钱?他打开手机通讯录,发现这货朋友数量虽然多,但聊天内容全都不堪入目。有个比较正常的名叫周烊,上次聊天停留在四天前,内容是“打开并夕夕帮我砍一刀”。
他这种分享砍一刀消息的“朋友”应该是借不到钱的。
俞昼雪越看越烦,熄灭了手机屏幕,决定暂时放弃思考。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翌日他起了个大早,发现自己的爹夜不归宿,娘还在睡梦中,神神叨叨的奶奶赶早市去了,正是开溜的好时机。
他迅速收拾完毕出了门,坐上了最早的一班BRT。抵达青大时正好七点,食堂里却已经很热闹了。他往校园卡里充了五块钱,买了豆浆和包子,边吃边往昨晚闹鬼的教学楼走去。
俞昼雪还记得郗河昨晚在天台的铁门上贴了好几张符,现在阴气已经散得差不多,符箓也就没用了,他打算拿走研究研究。
可他才刚到天台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俞昼雪,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面容俊秀的女子,留着中长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通过她的样貌不难判断出,这位也是主角团的一员,名叫芮清竹。
芮家跟器灵打了几辈子的交道,新生代中最有天赋的却是旁支的一个女孩子,这惹得本家十分不快,处处排挤旁支。芮清竹嫌烦,直接离家出走,入学了青大的环院,已经许久没回过芮家了。
俞昼雪震惊于她此时会出现在这里,更震惊于对方竟然也认识他。跟主角团每个人都打过照面,这该是一个炮灰拥有的人际关系吗?
芮清竹见他不说话,语气有些不高兴:“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