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对方的衣着言行,他很快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捉鬼世家邵家的小少爷邵七,正是主角团的一员。这种角色一般都喜欢端着架子,但此人可谓全书最没架子和节操的,总是在命悬一线的精彩时刻害人莫名其妙笑一下。
“得,您心儿是真大,是真不怕鬼啊,”邵七没好气地抱着臂,“十分钟前学院就开了广播通知,让所有人都立刻离开教学楼,你倒好,不仅不走还躲了这么久才出来?”
俞昼雪压根就没听到什么广播,下了课他就来了洗手间,经由对方这样一说,才觉教学楼出奇安静。
原书里设定,鬼祟会影响人四周的磁场,想来是因为他周身的磁场被影响了,于是才会没听见。
“对不起,我没听到广播,”他立刻端正了态度,“你们现在是在捉鬼么?”
见对方态度良好,邵七也不好再责备他,只点点头说:“这两天教学楼闹鬼闹得厉害,必须得尽快驱赶走,否则太影响日常生活了。”
俞昼雪可不记得原书里有这段。看来因为他没死成,后续剧情也发生了变化,这位炮灰的作用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那我立刻离开这里?”他接着道,“省得给你们添麻烦。”
话是这样说,但傻子才会现在走,这种行为无异于在鬼片里孤身一人行动。
邵七心中暗道你给我们添过的麻烦还少么,但面上还得维持礼貌,“你就先跟我们在一块儿吧,教学楼已经被符阵封闭了。说来这事也怪我们考虑不周全,没将教学楼巡查一遍过去,回头我让郗哥发明个探人息的符。”
“谢谢。”俞昼雪演得很诚恳,十分像回事。
去找主角团其余人的路上并没有碰到鬼,可能主角身上都镀了层金光能自动辟邪,不像他空有灵体却没本事,只能当个活靶子。
来到教学楼的天台后,率先印入眼帘的是个小祭台,上面摆着红烛和旌旗,还有些稀奇古怪的物品,旁边则是站了个高挑的男人。俞昼雪眯着眼睛打量片刻,很快就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郗河,同为本书的主角之一,擅长写符,几乎什么符都会写。原书多次提到他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才发现不是浪得虚名:黑t恤,牛仔裤,明明是很低调的打扮,但由于脸和身材太过出众,就算是丢进人堆里也能立刻瞧见。
郗河回过头时,看到邵七旁边站着的人,表情霎时间变了,脸上明晃晃写了五个字:他怎么也在?
“我没听到广播,抱歉,”俞昼雪道歉已经道得相当熟练,“我就在旁边看着,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们。”说罢,就已经退到了天台门口的边缘。
口中念出一段词,祭台上的瓷碗迸裂,水花飞溅,怨鬼显现出了自己的模样。它的四肢如同棉絮一样下垂,后脑勺像被搅碎了似的,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血块。
这景象太过惨烈,俞昼雪不由得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这哥们坠楼的时候后脑勺着地,当场就走了,估计是因为学业压力太大,这才想不开,”邵七叹了口气,“其实很多学校都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为了学校的招生率和所谓名声,几乎都会被压下去。可他们人死了魂还在,怨气太重就会化身成鬼,只能由我们这帮跟鬼打交道的人来善后。”
讲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记得你有灵体?”
“啊,”俞昼雪慢吞吞应了声,“有是有,怎么了?”
“没事,”邵七摆了摆手,“就是觉得可惜。”
对方没把话挑明白,但俞昼雪站在上帝视角来看,是知道他什么意思的。
原书里设定到,灵体相当罕见,通灵者在业内都是当作香饽饽供着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原因是灵体可以和鬼产生连接,看到死者生前的记忆,对于破解一些悬案谜团作用匪浅。
而有灵体这件事曾经一度成为原主用来吹嘘自己的资本,不过外行人不相信,内行人瞧不上——主要是瞧不上这种趋炎附势的德性。哪有人光吹嘘不使用的呢,简直就是浪费,还不如把这能力让给别人。
要不是原主胆小怕鬼,就他这个体质,在玄学界混个一段时间,肯定很有就业机会,前途一片大好光明,也不至于到最后成了个开局祭天的炮灰。
片刻之后,风息止,祭台上的魂灯亮起,怨鬼已然被超度,整栋教学楼再度恢复宁静。一行人离开天台后,郗河又在天台的铁门上贴上几张黄色符纸。
俞昼雪现在的求知心十分旺盛,看到郗河这番动作后,忍不住问身边人:“鬼不是已经消亡了么,为什么还要贴符?”
“鬼虽然已经消亡,但这里还留有部分阴气,若是不小心入了生者体内,恐怕会引起麻烦,这符主要是为了镇压阴气,等到天亮的时候,阴气就散得差不多了,”邵七给他解释道,“而且贴在这里还能唬人,省得有傻子跑天台上去探险。”
俞昼雪了然,看到对方明显不太耐烦的表情后,又吐出“谢谢你”三个字。
郗河撤下教学楼封门的符阵后,对俞昼雪道:“你可以离开了。”
对方的表情像淬了冰。如果眼神能杀人,他现在肯定浑身都是血窟窿。
原主只是个炮灰,主角几人却都认识他,而且态度特别不友善,让俞昼雪很是不解。按照设定来说,原主这样一个人确实是惹人生厌,但主角们居然都认识他,实在有些不符合常理。
在一切没搞明白之前,贸然开口肯定会暴露自己,还是先走为上策。他又一次跟郗、邵二人道了谢,然后转身离开了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