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起伏消耗的精力过大,身体也发出抗议,哪哪都不太舒服,苏沉星消极抵抗了一阵,最终还是昏睡了过去。
老天爷拜托拜托,快点让我恢复记忆吧。
陷入梦乡的前一秒,苏沉星在心底默默祈祷道。
或许是老天爷也有些怜悯他这个可怜的信徒,这次的梦里,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场景。
苏沉星环顾着四周,他似乎身处片场,周围的工作人员忙个不停,脚步匆匆地路过,但注意到他后,都会停下来打个招呼。
而他的手臂像是有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一般,机械地抬起回应,苏沉星这才意识到——
他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在这里,他只能看,像是被迫追忆某段过去。
前方传来导演怒斥的声音。
“钟盛是吧?进组前把脑子忘家里了吗?不会演就赶紧滚!”
苏沉星循着声音向前望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此时的钟盛看着十分青涩,被骂得狗血淋头也不敢反驳,只瑟缩着身体,眼中闪着狼狈的光。不幸这位导演又是个暴脾气,足足骂了十分钟,才接过助理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水,一口饮尽后,宽恕般的说了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下午再拍。”
钟盛呐呐地应了声,顶着旁人或是同情,或是嘲弄的目光,低着头快步走远了。
画面一转,苏沉星发觉自己置身于脏乱嘈杂的道具室,面前是压抑着哭声的钟盛同时,他的身体也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般行动着,朝正在哭泣的钟盛递上一张雪白的纸巾。
原来是这一天吗?钟盛在节目里讲得感人肺腑,但在苏沉星眼里,却只是举手之劳,毕竟钟盛哭得太可怜了,以他爱多管闲事的性格,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梦中的时间流速过得极快,一转眼,钟盛的表情就从难过转为恍然大悟,因为他的戏份很少,不过一个小时,苏沉星就帮他梳理了七七八八,试着对了两场戏后,手机铃声兀地在封闭的空间内响起。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但苏沉星怎么也想不起来给他打电话的女人是谁。
“沉星,你在哪?能回休息室一下吗?”女人的语气温和,却像是有些不知道如何组织措辞般,顿了一下才说,“……他又找过来了。”
他是谁?苏沉星有些疑惑,但发出的声音却陌生而流畅:“好,我现在过来。”
他感觉到自己就像是提线木偶般,被牵引着和钟盛道别,不过眨眼间,苏沉星就发觉自己站在了休息室门口,他握着门把的手有些颤抖,甚至还有些逃避的意味,但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岚姐。”他听到自己和里面装扮干练的女人打了招呼,又将视线对准休息室的另外一个人。
看清那人的面容后,苏沉星只觉像是有无数的针尖刺穿般,四肢百骸都泛起细密的疼痛,耳边嗡嗡作响——
那是周应淮,比起在综艺中重逢的高大稳重的青年,面前的少年更接近他记忆中的模样,明显还未长开的眉眼,沉默而又克制的表情,对方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的情绪却如深潭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岚姐,你先出去吧,我可以自己处理。”苏沉星却偏了偏头,回避了少年望过来的眼神。
不多时,传来了关门的声响,室内突然变得极为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沉星冷淡到近乎嘲弄的声音才响起。
“你费尽心思找到我,就是为了在这里和我玩木头人游戏?”
闻言,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没有动作的周应淮才像是反应过来般,蓦地朝他走近,少年的骨架还未完全长开,但身量却比他高出了小半个头,浑身的气势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剑,刺得苏沉星不适地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