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涟微微张嘴,准备回话,梁贺和李大壮同时抢先应合道:“是啊,是啊。”
梁贺:“他为了写这个,想了一天一夜。大晚上的跑到我家跟我窝在书房翻书。”
李大壮:“还有我呢。”
梁贺瞥了眼李大壮,“这里头哪个字是你想出来,是你写出来的。”
李大壮:“我没想没写,但是我也陪你们啦,我第二天回去可被媳妇罚了跪一个下午的搓衣板!”
梁贺扶额:“这么丢脸的事,你就不要在这么多人的时候,理直气壮的说了。”
李大壮撇嘴:“我就是强调,我为此也付出了很多很多,我膝盖现在还青着呢。”说着弯腰就要掀裤腿。
夏至见白清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及时的一拍李大壮后背,制止了李大壮掀裤腿的举动,笑道:“大壮,我们都知道你也为这事很认真的对待。”又看向白清涟,道:“这几日我们三对于自己年少轻狂的行为很是认真的反思反省。”
白清涟看着夏至,含笑抿唇,不言不语。
夏至含笑看了眼红绸布又看向围观的群众,继续道:“你说要用最真诚的方式,我回去以后为此想了很久很久,最后只想出这种不算好的方式。”说着上前一小步,轻声软语,温温柔柔问道:“不知这样的真诚方式,你愿不愿意接受?”
白清涟听着周围人不可置信的议论声,正准备含笑点头回应。
夏至突然抬手举到白清涟面前,道:“这还挂着一条红绸布,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就拉开这条红绸布。”说着手指指向房檐下另一捆还没有展开的红绸布。
白清涟闻言,抬眸深深看着夏至,看着夏至眼里高兴的神采,耳边是围观人群的应和声。
“看一下,看一下啊~”
“是啊,是啊。”
“难得小霸王花心思写的,可不能错过了。”
“快拉开让我们看看哟~”
“拉呀——”
白清涟抿了抿唇,伴随着周围人的议论声不再犹豫的把手伸向垂落下的另一条红绸布条。
夏至,梁贺和李大壮见状,不动声色往后后退了几步,与白清涟拉开距离。
白清涟握上红绸布条,回首看向夏至,梁贺和李大壮。
夏至,梁贺和李大壮,同时面带微笑,抱拳朝白清涟微微一躬身。
白清涟对着三人微微一笑时,握着红绸布条的手用力往下一使力……
一刹那间,五颜六色的颜料墨水从二楼窗沿倾泻而下……
毫无准备的白清涟被突然倒下的颜料墨水从头淋着满头满身,柔顺的发丝紧紧结成一团一团贴在了脸上和笔直的背脊,紧致的五官轮廓也被浇的一片水雾模糊,一身洁白的长袍更是染成了五彩颜色紧紧贴在了她身上,隐隐似还能见到内里的一些肉色。
“啊——”白清涟惊慌抱头,失声尖叫。
“哈哈哈哈——”夏至,梁贺和李大壮看着被染成五彩落汤鸡的白清涟,同时捧腹大笑。
一桶颜料墨水倒完只是一瞬间的事,可白清涟只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久的让她脑袋“嗡”的一声产生了一片空白,久的让她一时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许久,白清涟缓缓放下抱着头的手,顺着眉眼间还在往下滴落的颗颗颜料墨水,看向四周还围着她的群众,看着有些人放声大笑,看着有些人捂嘴偷笑,看着有些人边笑边指着夏至三人摇头,最后看向捧腹大笑的三人,一股极致的悲愤至胸口漫延至四肢百骸。
从小锦衣玉食的她,从小一呼百应的她,从小被父皇母后皇奶奶捧在手里的她,哪受过这样的屈辱。
紧紧把手握紧拳头,十指的指甲深深刺进肉里,让身体上的疼痛来缓解此刻心理上的悲愤,控制住快要流出眼眸的泪水。
夏至一脸得意指着五彩的白清涟:“哈哈……感觉到我们的诚意没有?哈哈哈哈哈……”
梁贺:“我们可是日思夜想出来的诚意……哈哈哈……”
李大壮拼命点头,“哈哈哈哈哈哈……”
白清涟看着一脸得意的夏至,看着夏至眼眸里浓浓的嘲笑,泪水再也维持不住的参和着眼睫毛上的颜料墨水颗颗滚出眼眸,抬手捂住快要破唇而出的哭声,转身低头拨开人群,狼狈的逃开这里。
夏至看着白清涟狼狈的逃离背影,微微皱眉,心里并没有之前设想的痛快,高高扬起的嘴角也微微垂下了几分。
梁贺一把勾住夏至肩膀:“哈哈哈……可以啊,这么损的招数你都想的出来。哈哈哈哈……”
李大壮边笑边点头。
夏至耸开挂在肩膀上的手臂,轻声问道:“我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声音轻的好似自言自语。
没听轻夏至话语的梁贺,含笑侧头问道:“你说什么?”
夏至看着已经没有白清涟狼狈身影的前方,含笑摇头,道:“没有没有。”
李大壮一手勾着梁贺,一手勾着夏至:“今天开心,我请客吃饭。”说着领着夏至和梁贺往太白楼里走,边走边嚷道:“店小二,老样子上菜。”
夏至走进太白楼的前一刻,再次回头看了眼落了一地颜料墨水的地面,眼里一闪而过一丝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