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
宣阳县,南大街,人声鼎沸。
夏至撅着个屁股跪在一处街角,正聚精会神盯着面前一难看的陶罐子里两只蟋蟀,嘴里激动地不断喊着,“上!上!”
蓦地,李大壮的脑袋顶上夏至的脑袋,把夏至脑袋挤开,嘴里也激动地不断喊道:“大将军咬死它!咬死它!”
夏至急得赶紧挤开李大壮的脑袋,“黑大王上,黑大王咬死它!”
“大将军加油!”李大壮用力顶上夏至脑袋。
夏至也不甘示弱回顶住李大壮的脑袋,“黑大王咬死它!”
“大将军加油!”
“黑大王加油!”
李大壮双手用力撑住地面,脑袋一使力,慢慢挤开夏至脑袋,“大将军加油!”
夏至双手立刻也撑着地面,后脚一蹬,涨红了张脸吃力把李大壮脑袋重新顶开,嘴上不忘吃力喊道:“黑,大,王,必,赢!”
李大壮再次加大力气试图顶开夏至,“大将军必赢!”
夏至全身绷紧用力,脑袋死死抵抗住李大壮脑袋的推挤,嘴上继续吃力喊道:“黑,大,王,必,赢!”
“大将军必赢!”
“黑,大,王,必,赢!”
“大将军必——赢——”
“黑,大,王,必,赢!”
二人你挤我顶相持间,没留神,一只蟋蟀猛得从罐子里蹦了出来,落在了大街上。
夏至视线很快顺着跳出来的蟋蟀看去,待看清是自己的黑大王,再看一双双脚落在黑大王附近,紧张的心直接提上了嗓子眼。
脑袋一撤,伴随着一声“噗通”,慌张喊道:“黑大王~”边喊着,边躬着身小心翼翼靠近黑大王。
摔趴在地上的李大壮,苦着张脸,颤抖着把左臂举到眼前,看着袖管上蟋蟀的尸体,哀伤唤道:“大~将~军~”话落转头瞪向正在躬着身子捉蟋蟀的夏至,重重喷了个鼻息,捏着大将军的尸体,爬了起来去找夏至。
夏至推开来往人群,刚靠近黑大王,黑大王便跳了开来。
撸了撸袖子,重新拨开人群,小心翼翼靠近,再次弯腰去捉,黑大王再次跳开,只是这次跳在一人的裤腿上。
刚到宣阳县的白清涟,忍着身上脏污,正焦急四处寻找着典当铺子。
几天的赶路,让她此刻只想尽快把玉佩兑换完后,找个不错的客栈好好安顿下来休息。
只是事与愿违,她正独自好好走着,忽得,面前出现一人,低着脑袋拦下了她前行的去路。
柳眉微皱,刚准备转身,便听面前人紧张兮兮喊道:“别动!”
微皱的柳眉加深了几分,刚准备开口询问对方是要干嘛,便见对方小心翼翼蹲在了自己身前,双眼直直盯着她的裤摆。
涨红了脸,愤道:“无赖!”快速转身刚准备抬脚离开,一条小腿便被对方给紧紧抱住。
惊慌抽腿,转身刚要破口训斥,眼前一道黑影从裤腿上落在了衣摆上,定睛看去,是一只从没见过的丑陋虫子。
自幼养尊处优在皇宫里的她,哪里接触过这等东西,当下直接吓得花容失色,慌乱抓着衣摆用力一抖,看虫子落到了地上,便利落抬脚狠狠踩了上去。
赶来正准备找夏至算账的李大壮,被这一幕,吓得身子瞬间定格。
须臾,一声歇斯底里的,“黑大王——”惊得途径南大街的百姓心中均是一颤。
夏至猛地伸手捉住这杀死黑大王的脚腕,抬了起来看去,没在地上找到黑大王尸体,二话不说扒拉下对方鞋子,反过来举到眼前。
当看着鞋底下粘着已经被压的肚肠爆体而出死的非常透彻的黑大王后,鬼哭狼嚎道:“我的黑大王呀!你怎么就这样死了!还死的这么凄惨啊!哇啊啊啊——我的黑大王啊——哇啊啊啊——”
李大壮看着死状同样凄惨的黑大王,瞬间顿感安慰,偷偷对着捏在手中大将军尸体,道:“大将军,黄泉路上你也算有个伴了。”说着无声把大将军的尸体揣进怀中放好,上前轻轻拍着哭着悲催的夏至后背,故作哀伤状道:“夏至,节哀~”
节哀?
节什么哀!
那是不可能节哀的!
这可是为她立下一场场显赫战绩的黑大王啊——
夏至愤愤扣下鞋底黑大王尸体放进袖袋中,边咬牙切齿道:“黑大王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说着仰头瞪向罪魁祸首。
这一瞪,震惊发现踩死自己黑大王的还是个不算陌生的陌生人!蹭着一下站了起来,抬手指向脸色过分苍白的白清涟鼻子,恨恨道:“恶女!”
“啪——”
白清涟扬手给了夏至狠狠一巴掌。
从古至今,女子的脚,只能让自己的丈夫摸的,尤其是皇家中的女子,更是注重礼节。
可,可如今她大庭广众之下,被夏至拖去了鞋不说,还摸到了脚,这简直就是坏了她的名声!
这边白清涟羞愤到浑身发颤,那边夏至捂着脸,又委屈又气愤哭喊道:“你,你,你又打我!你踩死我的黑大王,还又出手打我!你这个恶女!”
白清涟恶狠狠瞪着夏至,“打死你也不为过!”话落,对上附近往这看过来的百姓视线,脸色一红,赶紧一把抢过夏至还揣在手中的鞋子穿上,作势要走。
夏至一把抓住要离开的白清涟胳膊,“你干嘛!你打完我,踩死了我的黑大王,就想这样离开!”
白清涟把手臂从夏至手中抽了抽,没抽出来,抬眸瞪向夏至,“诛你九族都不为过~放手!”
夏至闻言,气的踮起脚尖,伸长脖颈,把脸几乎快要贴上白清涟的脸上,愤道:“诛我九族?你当你是皇亲国戚啊~”
白清涟侧身拉开与夏至距离,皱眉怒道:“本……”
“本什么本!你快赔我,你快赔我——”夏至打断白清涟话语,抱紧胳膊左右使劲摇晃。
“你,你放手!”白清涟涨红了张脸,慌手慌脚拼命挣扎。
“不放!你先赔我!”
“你,你无赖!”
“你恶女!”
“你无赖!”
“你恶女!”
“无!赖!”
站在一旁观战的李大壮看着因着俩人争执引来越来越多路人驻步围观,又忆起不久前夏至刚拿走对方的银钗,心虚上前拉住夏至,哄劝道:“夏至,算了,就一只蛐蛐。”
夏至死死扒拉住白清涟,头也不回喊道:“黑大王不是普通的蛐蛐,它可是立下显赫战绩的蛐蛐!我可宝贝了,就被这恶女给一脚踩死了!”说着加大力气摇晃手臂,“你还我黑大王,你还我黑大王——”
“你放手啊——”
白清涟气地抬脚去踢夏至小腿,被夏至灵活抬腿躲开。
“你踩了我的黑大王,你还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痛下毒手,你个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