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芢很好奇这一串钥匙有什么玄机,问:“这不会就是阿飞可以藏身的地方吧?难道是阿车帮你找的?”
听张半仙和唐芢两人提到阿车,阿飞脑中关于阿车的思绪终于断断续续串连起来,这段时间,一切因阿车来找他而起,如今他所做所为即将结束,阿车又出现了。
到底是被算计还是甘之如饴,他已分不清。
阿飞挥手勾起红络子,那串钥匙落入手中:“我去。”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粲然一笑,眼中好像照进了窗外的明媚春光。
“我有预感,她明天会来,老规矩,明天我去你那找你。”
阿飞握着那串钥匙,转身离开,直到雅间的门掩上,唐芢才明白阿飞说的是,唐婳明天会来,她微微皱眉。
不过,他怎么会这么想?
唐芢不明白的事,阿飞也不明白,他踏过屋檐,穿过无人的街巷,心脏猛烈地跳动着,胸中好像燃起一团火焰,吸进的凉风鼓吹着向上的火焰,直到停在城东宅院前,火焰顶破壁炉,他生出久违的期待:
这处宅子是扶苏送的又如何?这一次,她站在了他这边。
一侧的角门半开,阿车探出头,朝阿飞招手:“哥,快来。”
闻声,阿飞回过神来,闪身躲进角门。
城东的这处民宅,处在好地段,虽看着不大,只贴着青砖墙的东南角开了一道黑色板门,墙内一棵高大的桂花树,碧绿伞一样撑起,这个季节没有开花,但不妨碍在春天里碧绿青葱。
这样的一处宜居民宅却久无人住,周围的邻居也习以为常,然而就在几天前,角门开开合合,有一少年进进出出,竟是有人住进来了。
周围邻居观望了几天,有心在今天打个招呼,然而,城东忽地涌进了一队重甲军,手持长戈、盾牌,挨家挨户敲门搜寻,众人就都老老实实呆在家中。
午后,重甲军敲响了城东的某处住宅,板门吱呀一声打开,少年身姿挺拔,腰间别一把青铜剑,嗓音有些嘶哑:“官爷,何事?”
领头人也不废话,掸了掸手中画像:“城中藏了个刺客,照例搜查。”说着,挥手派人闯将进去,却被少年扣住门板拦住。
“慢着,我这没有刺客。”
领头人打量了少年一眼,嗤笑:“你说没有就没有?我还说我是蒙大将军的兵呢,周围百姓都说你近几日才住进来,我看你小子很是可疑,让开!”
阿车挑眉笑:“欸嘿,没错,我确实是蒙大将军的兵!”说着,阿飞掏出他从蒙恬那求来的令牌,似乎尤嫌不够,阿飞又掏出出使凭证。
领头人惊讶,有些疑虑,但态度已经放软,为难地说:“就算如此,那也得例行检查。”
阿车伸手勾搭着领头人肩膀,笑:“老哥哥,不是我不让你检查,小弟我从乌氏国回来,带了些东西,轻易不能示人,小弟还等着公子传召呢。坏就坏在因为刺客的事,公子正忙,也就耽搁了,老哥哥还是去别处搜查,也好早些抓到刺客。”
阿车看领头人面色松动,继续亲热地问:“哥哥在哪处当差,小弟这几日呆在家里正闲,晚间请哥哥喝酒,一品楼,怎么样?”
领头人没有推辞,这时,远处急跑来一个小将,汇报:“头,有人在一品楼看见了刺客。”
领头人一脸惊喜,阿车顺势放开了领头人。
“兄弟,对不住啊,我叫张强,这一品楼今天是去不了了,承你一声哥哥,改日,我做东。”
阿车笑着点了点头,亲自送张强离开。
送走重甲军,阿车面无表情地回到原处,关上门,阿飞从房中走出,坏笑:“怎么?不高兴了?你那一套哥哥、弟弟,谁教你的?”
阿车的冷脸绷不住了,有些羞窘:“没没没人。”
阿飞没有追问,看破不说破,阿车方才的说辞圆滑老练,太像宫里的某个人了。
话锋一转,阿飞问:“你为什么没送些银子?”
阿车板着脸,说:“不可,好歹是个兵,送银子,不可,而且,欲盖弥彰,不智。”
阿飞耸了耸肩,转身,阿车有些担忧:“他们去一品楼了,唐芢姐姐还在一品楼。”
阿车只见过唐芢几面,有些拿不准她能否应付那些兵。
戏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事实正如阿飞所料,张强带人闯进一品楼,搜到唐芢所在的雅间,唐芢还没有开口,周管事已经惊出了一声冷汗。
周管事灵活地挪动着圆滚滚的身躯,挤到张强面前,堆笑:“哎哟,军爷,小楼真的没有刺客啊!”
张强锐利的眼光射向唐芢与张半仙:“有人说,看到可疑的人进入这间房。”
说着,几个小将进入将桌椅翻了个底朝天,周管事打着圆场:“军爷,许是人看错了,小楼人来人往,此刻哪有胆子往这儿闯。”
唐芢点了点头,指着因为天罚靠着椅背晕过去的张半仙,说:“这是我的江湖朋友,说起来,他和蒙毅大人还有些交情,好友相聚,喝多了,被人认做刺客的江湖散客应该已经出城了,但我起誓,他绝不是刺客。”
周管事凑到张强面前,掏出几张银票,再三打包票。张强不耐烦地挥手,狐疑地盯着唐芢,周管事看他好像盯上了唐芢,擦了擦额上汗,轻声说了几个字。
张强拧眉若有所思,最后带着重甲军离开。
唐芢笑眯眯:“周管事?又拿我阿姐当借口?”
周管事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打起精神:“唐姑娘,不可言传呐。”
唐芢不在意,把张半仙托付给周管事,离开了一品楼。
明天是去草市的日子,也许正如阿飞所说,就当痛苦的日子里,唐婳会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