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卿看了眼沈欢,淡漠地朝那些人走过去,发还散着,他身边未有多余的木簪,随手撕下一块衣料作发带,绑了头发,动作利落又干净。
而沈欢并没有跟过去,只待在原地看着沐卿的冷冷背影。
沈欢是沐卿的师姐,本来作为师姐来师弟的院落并没有什么奇怪,也不会受到任何非议。
但经过上次惩戒堂的事,天衍宗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微妙,缠绕不清,若是在这个节骨眼沈欢被撞见半夜待在沐卿的院子里,沈欢自己都觉得不想歪不可能。
更何况,沐卿的头发还散着,沐卿的头发何曾像这般凌乱过?
可要是躲起来,她又想知道门外那些人来找沐卿什么事,沐卿院内设有结界,她无法探出神识,若是躲起来,就无法得知情况。
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折中一下,闪进院门后面,透过门缝小心打探外面的情况。
院外果然来了不少人,比上次沈欢偶然碰见的那波还要多,但这次沐卿没有简单地将他们归于沈欢的手笔。
沐卿并不笨,他虽不知道沈欢今夜为何来寻他,但至少明白若这群人真是沈欢叫来的,她不会傻傻地明目张胆地在今夜出现在他院子里。
沐卿回头看了眼身后,沈欢已经不在原地,沐卿并不意外,沈欢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
两人的修为并不足以在天衍宗缩地成寸,原地消失,沐卿知道沈欢还在院内。
但沈欢为了不让沐卿发现,刻意隐住气息,沐卿扫了一圈院子,没有发现沈欢的身影,心中只道那女人狼狈地躲进房内,哂笑了一番。
直到门外那些人再次嚣张地叫喊,沐卿这才冷冷地转回目光,不耐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直说。”
一群人中间总会有个领头的,那人虎背熊腰,粗着嗓子道:“沐卿,近日你狂妄的很啊。”
嗯……
沈欢一听这话,无声叹息,这家伙没一会就要成炮灰了,炮灰的口头禅,往往就是“你好狂啊”“你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等等等等
果然,下一刻,那领头的道:“我告诉你,你不过是大长老开后门进来的,算什么天衍宗的弟子,对待师兄,态度给我客气点!”
天衍宗虽然到处都是留影石,他们在门口这么闹,只要沐卿去长老们面前一告,这群人都会受到惩罚,一开始,这些看沐卿不顺眼的人确实不敢明目张胆的这么欺负人。
但有一次有几个不懂事,刚上天衍宗的小弟子不清楚宗内情况,被人当炮灰使,在沐卿院门前吵了起来,一群人见沐卿被吵到家门口了,事后也不去找长老们说,越来越变本加厉,隔三差五就要在沐卿门口走一趟,哪怕最后总是落得打不过就跑的局面,也迷之不肯放弃。
这就是所谓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没有苦,也要造出苦!否则后期黑莲花怎么开挂,怎么打脸?
沈欢骂起头的幕后之人,没事找事非要缠着沐卿不放,后面想起那幕后之人就是她自己后,讪讪止住,改为骂原作者了,她这么写无不无聊?
沐卿站在门口,漫不经心往前走了两步,双臂交叉抱在怀中,懒懒倚靠在墙上。
一看,就知道他丝毫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出来吵架,就和沈欢逛街溜达一样,轻松又自在。
肯定也是习惯了。
不过……
沈欢想起第一次碰见沐卿被“苦其心智”的场面,那时她也是躲在角落里偷看。
但那时沐卿的态度与现在截然不同,不知是不是心情不好,那次站得老远都能感受到他从内到外透出的阴郁不爽,出手也是狠辣快绝,哪像这次还慢慢悠悠倚在墙边,像瞧笑话一样瞧着这些人。
这个画面也真是养眼极了。一边是凶神恶煞,好难看的恶人团,一边是发丝轻挽,松松搭在肩头的美人。沈欢的颜狗属性不自觉又被触发了。
可能是沈欢的视线过于强烈,沐卿的眼眸眯了眯,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带向她那个方向,表情意味不明。
他忽然转头,沈欢吓得急往后缩,闭上双眼。
她也是被黑莲花摧残久了,没过一会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要躲,沐卿不是知道她在院子里吗……
沈欢重新看向缝隙外,这次心中底气十足,视线直指沐卿。但抬眼看过去时,她懵了一瞬。
缝隙似乎被堵到了,缝隙之外一片黑暗,啥也看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