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本是弟子们相互切磋的比试。宗门门规提出,任何弟子在宗门大比中需保证同门生命安全,不得因为比试结果蓄意或意外伤害同门。
长老们怎会相信原主会为了脸面狠心伤害自己,于是原主这一伤,很明显让沐卿背上违反宗规这一条罪。
在原主养伤期间,因沐卿使用噬灭符,两人比试结果不作数,比试暂且被搁置。
而沐卿被大长老罚去惩戒堂下跪等候处置。
两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沈欢便在这时穿了过来。
可能是命运使然,沈欢对其他剧情不算清楚,唯独对书中原主的结局格外深刻,仅仅粗略看过一遍,深深刻在了骨子里。
不仅如此,穿来之后,她天天做噩梦,惨绝人寰的画面一次次出现在梦中,让她一次次惊醒。
最初沈欢只想摆烂不管,如今知晓自己不能再故作不知,自欺欺人下去了。
再不采取行动,她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寒风瑟瑟,堂前灵灯被吹得摇晃不停,灯光下,沈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一片决然。
沈欢抬手轻轻推开门。木门年迈久远,门壁上的朱红已经淡褪了,“嘎吱”一声响,陈旧的木门在昏暗的光影中徐徐打开,带起一片尘灰。
里面有些暗,看不太清陈设和人。
沈欢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后,首先看见的,是被打在墙上斜斜摇晃的长影。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孤零零挂在右侧墙壁上。
身后的门被风吹得重新关上了。
沈欢脊背紧绷,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跪在中间的少年。
他背对着她,身披银白云纹宗服,墨发用木簪挽起,背脊挺得笔直。
似乎没有听到声响,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背影在这岑寂的大堂内有些孤寂和寒冷。
沈欢小心翼翼走上前,轻声唤了声:“师弟?”
沐卿没有应。
沈欢捏紧了腰侧的剑。
一想到这个在未来几年内会成为威震四海的魔尊的少年,此刻因为原主被困在寒冷凄静的惩戒堂内,她的心就忍不住颤动。说不定此刻他内心所想的,就是如何把她这个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沈欢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拉回自己的思绪。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她断不能再让自己陷入不断作死的困境里了。经过她彻夜思索,她知道,如今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握手言和,只要和这个魔尊打好关系,未来的悲惨结局就可以改变,这几日一直困扰自己的恶梦也可以消失。
想到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往前走,惨白的脸挤出了一丝笑容:“师弟你还好吗?”
可在撞上沐卿漆黑没有一丝温度的双眸后,她的笑容霎时凝住了。
“你来做什么?”他的嗓音低沉,十分好听,可惜淬了深深的寒意。
沈欢来到他面前,沐卿仍旧跪着,两人一高一低。
原主长相冷艳,眼尾狭长天生上挑。此刻沈欢挂着未及时退去的笑容,一动不动低头看着他,完全给人一种不屑嘲笑眼前之人的高傲感。
可只有沈欢知道,她起初是害怕,后来是被沐卿的长相惊艳到了。
她承认她是颜/狗。
眼前少年周身罩着一层冷,黑漆漆的眸子似古井里的深泉,幽深却无端吸引人。
肤色冷白,鼻梁高挺,完美的唇泛着妖艳的红。脸上线条流畅轮廓分明,好似被巧匠细细打磨了的美玉一般 。
寻常白色宗袍披在身上,竟穿出一种华贵的少年气质。
两人目光对视几息。
沐卿皱了皱眉,他眉眼陡然间戾气横生,嘴唇张了张想要赶她走,又似乎想到什么,双唇又极其艰难地抿紧了,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沈欢见状,心中一紧,还没来得及解释,又听沐卿问:“师姐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沈欢心微微一颤,双眸不可思议看着面前的少年的变化。
只见一直眉头紧锁的沐卿不知为何,突然挤出一丝笑,对她。
如果沈欢没有记错,原著沐卿想要杀她时,便是常常这样对她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