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室弟子乃是门中精英,关系到宗门的未来,岂能儿戏!”风一鸣冷冷地道,“宗门规矩,各门入室弟子仅有六人,须千挑万选,培养成材。如今师尊座下,入室弟子只有三人,你我座下也不过二三人,便是怕错过了可造之材,不敢轻易下决定。二师兄一心要收这小子作入室弟子,师尊即应允,本阁也不好反对,只是离心剑乃是宗门至宝,非过了凤、霞任一技第七层方可传之,怎可如此草率交予旁人。”
风万凌憋着一肚子的火,冷冷地道:“无涯,你要三思。”
风秦显抿着嘴笑了笑,拜了拜柳子墨,道:“子墨阁主,你在此处辈分最高,你认为呢?”
风子墨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笑道:“我倒是觉得这娃娃挺好,乃是可造之材。”
风秦显又拜了拜金华夫人,“夫人以为呢?”
金华夫人靠在木椅上,冷淡地道:“关我何事?你们自己定吧。”
风无涯也不管众人非议,微笑道:“离儿,接剑。”
离城偷偷打量众人,心中忐忑难安,不知该不该接剑。
“离儿,还不接剑?”
离城战战兢兢地接过剑,哆嗦道:“弟子谢过师父。”
拜师会在一片惊叹与唏嘘声中落下帷幕,风万凌一挥衣袖,怒气冲冲走过广场回天水落月阁,惊得众弟子慌乱地低头行礼,参差不齐地喊道,“恭送师尊。”
风一鸣是第二个离开的,脸色十分难看。
金华夫人懒懒地站起身来,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说了声:“月儿,回去。”便带着明月离开了。
柳子墨走到离城跟前,笑道:“离儿,恭喜你收了离心,日后要好好用功,报答你师父和五师叔。”
“谢谢子墨师阁主,离儿知道了。”
风秦显笑着对风无涯道:“师兄,你将离心剑给了这小弟子,日后拿什么赠给陌云,不如将陌云让给师弟,我即刻赠他辟厥,如何?”
柳子墨摸着胡子“哈哈”大笑,“秦显,你倒是想得美,陌儿可是百年难遇之才,无涯岂肯相让。”
风无涯笑道:“师弟,我看你门下的玉泽、龙谭皆为可造之材,何必来想我的陌儿。”
“师兄,说笑而已,师弟告辞了。”风秦显说完也走了。
风无涯对柳子墨道:“师叔,咱们也走吧。”
众人纷纷离开了凤池,只剩下几个打扫的弟子,还有魂不守舍的离城和满脸担忧的风五叔。
“五叔,我莫不是在做梦吧?”离城望着手中的剑,怔怔地道。
“阿离,你成了入室弟子,又得了离心剑,日后少不得要成为众人的眼中钉了。”
果然,回到御灵阁后,离城见众师兄们极力避开他,虽无言语嘲讽,却明显感觉彼此生疏了不少。子晋与他擦身而过时,面如凝霜,连晚饭都没吃便回了暖阁。
离城想找竹风说话,结果竹风像避苍蝇一般,端着饭菜躲进了厨房,一旁的青阳尴尬地笑了笑,也跟着走了。师兄们聚在一起埋头吃饭,也不说话,平时热闹非凡的饭堂安静得出奇。离城独自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味同嚼蜡地吃完了。
他回到寒舍,不见风五叔,想必是在师父那里。他抱着离心剑,只觉得剑柄阴寒,渗入肌理,寒意直入心头。
他魂不守舍地走出了寒舍,绕到了玉阁门口,见陌云从刚从竹舍回来,迟疑地走上前,叫了声:“师兄。”
“找我?”陌云的声音平淡如水。
他不敢看陌云的脸,低头道:“师兄,对不起。”
“什么?”
“我……”他不知如何开口,若说不知道师父会赠他离心剑,反倒像是在炫耀,只能低头道,“我知道,我不配用离心剑?”
“为何?”
离城抬起头,想在陌云的脸上找到一丝愤懑与不甘,却只见他目光清冷,神情漠然,像平常一样波澜不惊。
“离心剑本是属于你的,如今……”他咬了咬牙,“被我抢了。”
“师父给你的,你如何能抢?”
“你不生气吗?”
“气什么?”
离城诧异地望着他:“你真的不生气?”
“不气。”
这下,离城倒是急了,道:“师兄,这可是离心剑,上品神器,排在角宿、昭后之后,非辟厥、瑶光、紫雾、沐云可比。”
“那又如何?”
“你可是凤翎山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宗门之典范,众弟子的表率,阁中唯一的好剑自然该传给你啊!”
“这剑是师父的,他爱传谁传谁?”
“你……”
“你身手这么差,拿着离心或许还有些用处。”
“啊……”
“什么?”
离城不知该说什么了,心想,还是师父的说得对,自己思虑太甚,想法太多,若是像陌云这般淡然处世,怎么会连个气都不会运。
“师兄,”他抱着剑,眼里含着泪光,诚挚地道,“你不怪阿离便好,我怕你怨恨我。”
“为了一柄剑?”
“神剑!”
“你喜欢便拿着,莫说离心,待我做了掌门,将角宿、昭后送你又如何?”
离城瞪大了双眼,急道:“师兄,我知道你厉害,但做掌门这样的话可别乱说,让人听了会说你持才狂傲。”
“那又如何?”
离城长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忘了你哪里在乎这些,况且整个宗门也没人敢说你什么。”他笑了笑,道,“总之,有你这样的师兄,阿离心中很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