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桥松难得见他这般楞呆莫名的神色,不由得笑道:“你都念了好几年了,这回倒是见到本人了。”
被兄长一番调侃,苏扶卿耳根尖微红,抿了抿唇,这才冲着顾殷久拱手道:“晚辈苏扶卿,见过顾前辈……”
顾殷久愣了一下,药谷规矩没那么多,除谷主外不分尊卑次序,他跟唐小里这帮师兄弟们都哥哥弟弟肘子什么的乱叫一通,这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正经地喊,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殷久估算了一下他的年纪,道:“小公子不必喊我前辈,喊我顾哥哥就好。”
苏扶卿点点头,小小声喊了一声:“顾哥哥。”
顾殷久道:“不错啊,才看我使了一遍就记住了。小公子天资聪颖,是我见过天赋最高的。”
“虽然这剑招一时半会还是不能参透。但若是再过几年,估计我们还能煮酒论剑呢,说不定还能成为知己呢。”
苏扶卿顿时抬起头,一脸认真道:“真的么?”
苏桥松见他如此,愈发觉得自己这趟让顾殷久来对了,正要说些什么,一名小弟子却匆匆走了过来,对着他道:“大公子,齐家的人来了,他们正在大厅等候,老祖宗特地吩咐您过去接待。”
闻言,苏桥松眉头微微皱起,仿佛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见对方露出这般表情,顾殷久猜出了些端倪来。
岭南苏家庄要和颍川齐氏联姻,已是众所皆知的事情,顾殷久曾在唐天的桌上看见苏齐两家联姻所发的红色喜帖,问过一嘴。
苏齐两家虽相距相距遥远,但祖上渊源颇深,两位祖先曾共同御敌,创下家族基业,如今同属名门,自是联姻的不二之选。
只是不知为何,虽然婚约早已定下,苏大公子迟迟未迎娶齐小姐,外界纷纷传闻大公子对这门婚事不满意,或许出于表态,亦或是为了澄清流言,苏家庄于上个月派出数封请柬,昭告各家这已是铁板钉钉上的事。
可即便如此,齐家依旧心急,屡次派人前来催促,想是今年便要促成两家办妥这桩婚事。
如今观其态度,这桩婚事对苏桥松来说,的确是块强扭的瓜。
苏桥松叹了口气,满脸歉意地对着顾殷久道:“实在抱歉,我不能跟你已同前去了,你们两先一同聊聊天吧。”又对一旁的老管家道:“于管家,你跟我去一趟,让扶卿跟顾少侠好好聊聊。”
顾殷久一脸了然,笑道:“无事,苏大公子先去忙吧。”
苏桥松离开后,顾殷久看着明显紧张而低下头的小少年,主动开口:“小公子,你多大年纪了?”
少年拧紧了衣服下摆,“十五。”
顾殷久看着他紧紧捏住剑柄而泛白的手,心道自己也没有长得凶神恶煞的吧,便笑道:“怎么这么紧张,难不成你害怕我吗?”
苏扶卿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向他,急忙澄清道:“没,怎么会?我只是,我只是……”
他的语速变得非常快,似乎生怕顾殷久会误解他的意思:“我只是太开心了,有点不敢相信而已。每年祖母生辰,会有戏班子来庄内唱戏,他们都会唱到顾哥哥你斩杀妖兽和活死人肉白骨的英勇事迹。所以我一直想见顾哥哥你,但是我身体不好,很少能出门,却不想你竟然会出现在我面前,我太开心了……”
众所周知,山隐之徒顾殷久自十岁开始,每年下一次山,每下一次山都会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举动,比如劈山救师弟,勇闯地魔窟,亦或是十三岁那年将死人医活。
山隐道人是修真界出了名的闲游真人,自其大徒弟神秘失踪后,便公开放言此生不再收徒。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他后来竟然收了一个来历成谜的小孩为徒。这一消息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了无数人的好奇与猜测。
有人曾透露,想要成为山隐道人的徒弟,必须通过他设下的七七四十九道关卡。这些关卡之艰难,堪称上刀山下火海,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其中。
这一说法更是增添了顾殷久的神秘色彩,让他在众人心中越发显得神乎其神,话本中也开始出现了不少关于他的“成长经历”。
苏扶卿眼里满是憧憬,似乎这些事比发生在他自己身上还要来得激动,可顾殷久却是哑然失笑。
那次劈山实在是万不得已,他跟唐小里进山采药石,那药石只有山顶洞顶顶极深处才有,没想到采到一半山洞坍塌,将唐小里这厮埋在里面,为了把人救出来,万不得已之下才劈了山。
碰巧有个为祸人间的地魔遭了雷劫躲在山洞里,正在吸收天地灵气疗伤,被顾殷久这么不管不顾地一劈,地魔惨叫一声,当场毙命,顾殷久误打误撞之下为民除了害,被人敲锣打鼓迎接下山时还是懵的。
至于那什么将死人救活一事,也是瞎猫碰着死耗子。
当年逍遥谷大弟子秦容与路遇仇家,被刺了一剑,为了掩人耳目使用了龟息大法,倒在河边,看起来便如同尸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