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戛然而止,思绪被房门敲响的声音打断。
冉书秦擦干净眼里不知何时又蓄起的泪水,抬头看着只比自己出生提前十分钟的哥哥。
他的性格从小就和哥哥截然不同。
当他因为贪玩摔了个屁-股墩而找爸妈哭泣时,哥哥坐在书房里读百科书;当他想吃糖却因为长蛀牙而跟爸妈撒泼打滚时,哥哥在跟着老师练字;当他还在备战高考时,哥哥已经被校招进了国内最好的电影大学。
现在甚至自己的感情问题也要依靠哥哥来解决。
“哥,你见到他了吗?”
冉书秦自己都没发觉他语气里全是期待,眼神里想藏着的希冀被和田玉从高往低审视的一览无余。
房间内被佣人打理的井井有条,丝毫不见几年前被搅的混乱的模样,目光再移至眼前人,小心翼翼的询问也不见以往嚣张跋扈的气焰。
和田玉是真的有些懊恼了,两年前弄明白那个人是谁后,他就想动用家里的关系把余风清的事业封-杀,他们一家别的不说,娱乐圈的地位可谓是如日方升,一个有点小名气的导演算什么?
蓝妈妈在边上听着,刚开始也是震惊自己的小儿子情窦初开的对象竟是个男人,不过影后毕竟浸润娱乐圈多年,对此接受良好。
她能理解二人分手的原因这是理性的一面,但从母亲角度出发,另外一方面又对这个让自己儿子伤心成这样的男生没什么好感。
然而对于大儿子的提议,她还是坚守着底线,义正言辞的拒绝这种行为。
这件事就不了了之的翻了篇。
目前,只有和田玉知晓自己的弟弟两年了还没放下那段感情,前些天不知从什么渠道得来了余风清分手的消息,可怜巴巴的求着和田玉去打听。
谁知这一打探,不仅了得知确有此事,还有个意外之喜,余风清最新拿来的剧本《泡沫》他很喜欢。
和田玉早在调查的过程中知晓了对方作为导演拍摄的专业水平,一边跟弟弟随口承诺会去片场亲自接触了解,一边为他即将试镜的第一部电影而感到跃跃欲试。
这个男主角的位置,他势在必得。
——
吃饭地方的位置离余风清住的小区不算太远,临江而建,驱车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
餐厅的设计很新颖,一进去是很多的小木屋排成一行,每个都独成一间隔房,很好的保护了顾客的隐私又不失情调设计。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他们走进靠里带窗的一间,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可以望见江面泛起的层层涟漪,因阳光洒落而形成一圈柔和的光环漂浮在水面,波光粼粼。
桌面上整齐的摆放着双人份餐具,周边还叠着模样精巧的餐巾玫瑰。木式的碗筷既凸显了餐厅环保的意识,又显得温馨浪漫,别有一番韵味。
服务员布好茶水后便低声询问二人菜式,余风清抬眸看了眼对面的人,把被递到手中的菜单推给谢云起,一只手随意撑着下巴道:“他来选吧。”
谢云起接过菜单,拿起笔熟练快速地勾选,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手中的笔停了一瞬,以不易察觉的微小幅度划去几个,又添加了几个新的样式。
若说对于余风清这个人,这个世上没谁比他更了解了,别说是饮食爱好,就连恋爱情.趣他都细数家珍。
他在暗中窥.伺多年,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重见光明的天日,因此小心翼翼接近,生怕打碎这个来之不易的梦。
木门被轻轻推的吱呀一响,服务员安静的退出房间,将静谧私人的空间留给房间内的客人。
暖黄的灯光下余风清侧脸的面部线条显得温润柔和,清隽的身影被映射在透明的玻璃上。
谢云起看着正低头认真拆解纸花研究的人,嘴角勾起淡淡的浅笑,却对上镜面里那人倏然抬起的眼睛。
有过之前好几次被挑.逗的经历,谢云起这次矜持了点,没有害羞红脸,只是微微攥紧拳头假意咳了几声,想借此掩饰自己偷看被发现的赧然。
空气里浮动着尴尬又暧昧的因子,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打破略显生硬的氛围,眼前却出现一只洁白净润的手。
而那手的手心里静静的躺着一支被重新叠好的玫瑰,在朦胧迷离的暖光下,原本单调普通的餐巾折花被渲染着好像有了诱人的魔力,但谢云起却觉得那双修长的手更引人采撷。
恍惚间他好像闻到了一股馥郁蛊人的暗香,幽然漂浮在房间角落,以身做饵,蛊惑着猎物,指引着猎物,催促着猎物跳进捕网,束手就擒。
尽管现在谁才是真正的猎物还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