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蓝眸中既看不到愤怒的火焰,也寻不见怜悯的光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林晦不知道,凌月影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在短短两天内就把目标锁定在自己身上,但从对方的表情来看,凌月影似乎已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确信无疑了。
但林晦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又或许他只是诈我,或许他并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
林晦咬紧牙关,手指在地上抓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片刻后,凌月影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单手插在口袋里,那姿态看似十分随意,却自然而然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晦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挤压过来,而且这股压力还在缓缓收紧,仿佛要把他整个人碾碎。
林晦心中猛地一凛,他立刻意识到:这是精神力……!
“你最好马上让开!”林晦强撑着喊道,声音却已经带上了哭腔,
“智能城的向导是不允许在城里私自使用能力的!”
他只能试图搬出智能城的法律来吓唬凌月影。
“哦?你这不是很清楚我是向导么。”
凌月影的语气中带着戏谑,蓝眸微微眯起,像是猎手在戏弄猎物。
他的目光像是能穿透林晦的灵魂,让他无处遁形。
“你,你想干什么?”
林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挣扎着想后退,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
他的双腿就好像被牢牢地冻结在地面上,手臂也僵硬得如同木头一般,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绝望地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惊恐,死死地盯着凌月影,像是溺水的人,在茫茫大海中疯狂地寻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而凌月影则迈开步伐,缓缓地朝着林晦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迈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重重踩在林晦的心脏上,压得林晦几乎喘不过气来,那种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林晦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可现在,他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
他看着凌月影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俊美无俦的脸,心中强烈的嫉妒快要压制不住。
凭什么?凭什么他凌月影能拥有这一切?为什么他可以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而自己却只能在黑暗的阴影中苦苦挣扎,受尽煎熬?
他嫉妒凌月影与生俱来的天赋,嫉妒他那令人瞩目的身份,更嫉妒他所拥有的一切令人羡慕的东西。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既愤怒又无力。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丝顺着指缝渗出。
反正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既然横竖都是死,那还不如……
突然,林晦咬紧牙关,拼尽全身的力气发动了攻击。
他的精神力瞬间爆发出来,如同汹涌的波涛般向凌月影袭来。
他将所有的愤怒、恐惧和不甘都注入这一次孤注一掷的攻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绝对不能就这样结束!
然而在凌月影的精神力面前,林晦的那点精神力,渺小得像是一滴微不足道的水滴汇入了浩瀚无垠的大海,瞬间被吞没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他的精神力仿佛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无形墙壁,根本无法突破分毫。
撞击之后,那可怜的精神力迅速消散,留下的只有空虚和绝望。
“噗——”
林晦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剧痛。
精神力的碰撞,用最直白地方式阐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能有多么大。
……凌月影有这种精神力,根本就可以轻易击溃他,刚刚慢慢加强的挤压感不过是在戏弄自己!
凌月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甚至省下了出言嘲讽的环节。
蓝眸微微眯起,凌月影像是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林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像是被抽干了血色。
他最后的挣扎也失败了。
直到此刻林晦才恍然惊觉,自己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彻底落入了对方的掌控之中,只是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猎物,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难道是一开始?
他所谓的“逃亡计划”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凌月影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林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该他反击了。
不需要任何准备动作,一道无形的精神力波纹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波纹无声无息,可其中所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却超乎想象。
林晦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他的意识瞬间变得模糊不清,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
凌月影今天的攻势,可全然不像他平时潜入他人精神领域时那般手下留情,带着近乎温柔的克制。
本该牢牢保护精神领域边界的精神力屏障,被强横的精神力强行穿透。
重重地摔倒在地,尘土被林晦的脸撞得扬起,细小的颗粒钻进鼻腔,刺得他几乎窒息。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回荡着凌月影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高悬在他的头顶。
“别急~”凌月影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的风,那语调中竟还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我们可还有很多账要算。”
林晦倒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尘土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霉味,顶得他鼻腔发酸。
他的手掌有气无力地抓着地面,指甲在坚硬的石子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突兀,却根本无法改变他身体被牢牢禁锢的残酷现实。
他的精神力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捆住,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被抽调殆尽。他不甘心地挣扎,脑海中却像是被灌入了铅,沉重得让他无法思考。
有水滴穿透精神屏障,沉寂的湖面泛起涟漪,向周围扩散。
林晦的感知变得迟钝到了极点,脸颊边微弱的风声、耳中愈发强烈的耳鸣声,甚至连自己那无力的心跳声,此刻听起来都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纱布严严实实地隔开,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而又遥远。
他的视线逐渐暗淡,凌月影的身影在这愈发昏沉的目光中,也慢慢变得模糊起来。只剩那双眼依然清晰,像是黑暗中的寒星,玩味地注视着他。
小巷的尽头,死寂再次笼罩。
风声停了,空气中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林晦微弱的喘息声。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残破的建筑遮挡住,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两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