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挨我这么近好不好。”陶斯允放下手机,第N次推开陶齐染着一头雾霾蓝发色靠过来的脑袋,仰头生无可恋道:“我下次一定要去换个防偷窥膜。”
“我这是偷窥么?明明是你微信一直响个不停引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陶齐撇了撇嘴,“吃个饭还这么魂不守舍的,喂,不会恋爱了吧你?”
“没有,不是,你能别这么八卦么。”
陶齐翘着二郎腿问她:“你知道二十九岁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哥明年就到三十岁了。”
陶齐摇了摇头,脑回路很清奇地说:“二九十八,意味着咱哥今天刚成年,你算算你今年才几岁。”
“?”
陶斯允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在时尚圈待久了,成神经病了吧?
陶齐眼睛微眯,磨了磨后槽牙,浑然不觉自己这个样子有多幼稚,一把搂过她的肩膀,严肃道:“我正式通知你啊陶斯允,在哥哥们谁都没有结束单身之前,你要是敢有男朋友,哼哼,这行为在咱家就属于早、恋,知道么。”
陶斯允简直都快被这个时不时犯中二病的堂哥烦死了,她抻着脖子求救似的叫了一声——
“婶婶你看他。”
“哟,怎么了这是?”
一桌子长辈齐齐回头盯着陶齐。
“没事没事,”陶齐笑呵呵地顺了顺她的头发,“我俩闹着玩儿呢。”
“……”
陶斯允挣扎着就要躲开他的魔爪,“谁跟你玩儿了,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陶齐大了她两岁,从小就特别护短,上头又有亲哥和陶潜压着,所以作为老三的他对于比自己小的陶斯允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保护欲”。
印象最深的就是陶斯允刚上初中那会儿,她所在的那个初中发生了好几起校园霸凌。
陶潜得知以后就让陶齐在学校里多看着她点。
那时候陶齐已经是初中部混的有头有脸的大哥级人物了,被陶潜委以重任后丝毫不敢懈怠。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下完体育课,出了一身臭汗的他就这么带领自己的一帮小弟雄赳赳气昂昂,大摇大摆地堵在了初一七班的门口。
陶齐手叉着腰,撩了一把汗湿的额发,站在讲台上用睥睨一切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成功在一群小学刚毕业的小学鸡面前装了个逼——
“你们都听好了啊,陶斯允,是我妹,我罩着的。她要是让谁给欺负了,你们就来初三找我,报信的通通有赏。”
教室里鸦雀无声,全体小学鸡们看着讲台上的扛把子目瞪口呆:“……”
目的达到,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陶齐觉得自己在一群小孩儿面前特别有面子,还想在黑板上留个签名耍帅什么的,想了想,又觉得自己那狗爬的字太难看了,实在拿不出手,于是作罢。
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陶斯允的座位旁,从兜里掏出刚从小卖部买的两根棒棒糖放在她桌子上,嘚嘚瑟瑟地说,“好好照顾自己,哥走了啊~”
“……”
这一通骚操作下来把边澄子都给看懵了,忍不住向闺蜜吐槽:“他怎么跟犯病了似的?不会还以为我们是一年级的小学生吧?”
实在太丢脸了……
一直到陶齐初中毕业,陶斯允才终于摆脱了他的统治区。
边澄子不禁感叹道:“那个活爹可算是走了,幸好你明年要去沪西上高中,不然我敢保证,他绝对会是你的桃花终结者。”
作为曾经拥有无数战绩,在学校里被无数小弟膜拜的陶齐这么多年来唯一看不惯的人只有一个——
“没别人,刚才真的在和边澄子聊天。”
陶齐臭着张脸说:“你俩又说我什么坏话了?”
陶斯允:“……我们没聊你,干嘛这么敏感。”
“最好是,你那个闺蜜跟我八字不太合。”
“我的闺蜜为什么要跟你八字‘合’?”陶斯允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无厘头,“她跟我‘合’就行了。”
“那倒也是。”要不是因为陶斯允,两人压根不会有一点交集,反正不是一个圈子的,陶齐也就懒得去问边澄子到底为什么从小就看他不顺眼这件事了。
***
回去的路上还是陶潜开车,他晚上没喝酒,给长辈敬酒也是端的茶水。
陶斯允和父母一起坐在后座。
前面红灯,陶潜停下来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其乐融融玩拼图游戏的“一家三口”,声音孤独得像漂泊了许久的孤魂野鬼一样:“我是你们捡来的吧?”
秦舒:“嗯,这么多年你总算是知道了,当初我和你爸就是在垃圾桶里把你捡回家的。”
陶潜:“……???”
陶代铭连头都没抬,小声说:“你哥哥辞职以后是不是闲出什么毛病来了?”
陶斯允盯着iPad屏幕,用同样小的声音说:“不知道。”
“我是你们的司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