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脸色一僵,不敢惹他,又忍不住问:“那你的第一个男人是谁?他怎么样?”
“Not him——it.”
李确缓缓抬起手来,他那时年轻漂亮,他像每一个青春期的少年一样乐于尝试新鲜事物,前两天,他给自己约了个美甲。
少年张开骨节分明的手掌,吊着眼睛,缓缓舔向并起来的中指和无名指。李确把它们含进去,收紧口腔,吮吸得滋滋作响。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面红耳赤的发小,半晌,把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吐出来。
说:“这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他轻笑了一声,略带嘲讽地说道,“没有谁得到了我的第一次,它永远是我一个人的。现在,你也只是有幸参与分享。”
李确已经不记得和这个男友是什么原因分手了,他年少的时候被人追求,并不吝啬回报他们喜欢。
所以哪怕分手好几年,他依然被前任们惦记着。
现在想起来,张瑞恩就像是偶像剧里的小白花,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李确这个公子哥面前,使得李确完成了“情种”这一设定的人格上的升华,非他不可非要和他结婚。
哪怕张瑞恩患有器质性的勃/起功能障碍,李确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能够得到快乐的方式有很多很多种,不一定非要拘泥于纯粹的身体的深入,况且张瑞恩很清楚自身的不足,会用别的方式照顾伴侣的需求。
再者,李确以前眼高于顶,空窗期的时间要远远多于恋爱期,他熟悉自己的身体,乐于自我取悦。
七年婚姻,因为李确出生在罗马,所以倒是没出现什么贫贱夫妻百事哀的状况。李确是教徒,他对自己有着严格的要求,他在青春期都没有放荡过,婚后哪怕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也能约束住自己。
他以为张瑞恩也是。
然而真相比李确能想象到的最糟糕的情况还要难堪——张瑞恩是直男。
主动追求自己,和自己存在事实婚姻,哪怕阳痿自己都没有嫌弃过他的丈夫张瑞恩,竟然是直男。
他心理上喜欢女人。
这是对李确付出过的真心的巨大羞辱,是张瑞恩对他彻头彻尾的利用欺骗。
李确早在一个星期前,还在夏威夷的沙滩上晒太阳的时候,就从信用卡账单上发现了张瑞恩的不对劲,并从蛛丝马迹中猜到恐怕他的婚姻出了问题。
李确身边的朋友,花花公子的那一波,大多是开放式婚姻,他对一些婚姻中可能出现的状况早有耳闻。
所以一开始,李确没有往最坏的地方去想,他付出的七年哪怕为了自己,也应该得到一个坐下来好好谈谈的机会。
于是远在夏威夷群岛,李确给自己的心理医生Dr.Brown打了个电话,和他简单聊了聊。
Dr.Brown同样建议李确先冷静,找机会和张瑞恩坐下来好好谈谈,谈谈这场婚姻要如何继续进行。
李确接受了这个建议,为了防止自己情绪过激,他用一百美金从向他推销新鲜椰子的当地女孩儿那里,买走了一根橡皮筋,戴在手腕上,控制不住想要撕了张瑞恩的欲望的时候,就弹上几下。
然后一个星期后,带着红肿的手腕回到纽约的家。
张瑞恩知道李确每一次高强度工作后,都会独自找一个地方度假调整,他装了七年的好丈夫,装到现在大意了,放松了警惕。
他把女人带回了家。
李确并不知道阳痿的丈夫和那位女士进行到了什么程度,他回家的时候张瑞恩不在,可能他们有事走得匆忙吧,张瑞恩忘了删除监控。
李确怒意升腾。
这才到露台,和母亲打电话。
张瑞恩没想到李确会这么快结束原本为期一个月的度假,他没来得及处理的把柄实在太多了。
其中,就包括整件事里,唯一让李确心情稍微平静一点,没有用橡皮筋把自己的手腕弹到彻底皮开肉绽的东西——设计稿。
显然不是出自张瑞恩之手的设计稿——哪怕是最爱的那几年,李确都清楚地知道,他的丈夫张瑞恩在服装设计上其实天赋平平。
这几张设计稿非常有创意,并不像现在一些新锐设计师一样,为了标新立异在材料上下功夫,非要搞一些不得了的造型出来,实际上穿着体验很差,随时可能在出席活动的时候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崩坏。
设计稿的主人看起来偏向学院派,更注重实穿性,在版型上下了很大功夫。
作为一名专业的模特,超模级别的,李确对时尚的敏感度虽然很高,却不够像设计师一样精通剪裁。
他之所以一眼看出这几张设计稿上的衣服版型很好,完全是因为,设计稿的主人做到了让他只是看图,就能想象出这些衣服被做出来然后穿上身的效果。
穿在自己身上。
——因为这些衣服的人物蒙版,是李确本人。
擅长玩自己的超模,当然了解自己的数据了。
张瑞恩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设计稿,画面上展示服装的线条人,用的,竟然是李确的数据。
是巧合吗?
李确决定把出轨的丈夫先放放,他要知道这些设计稿是谁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