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南枫的对症下药有没有用,宁嘉这个线上问医倒是没什么效果。
又留下一句“跟从本心”之后用户40461就没再出现过,宁嘉和南枫的相处却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渐渐回到常态,南枫不再“调戏”他,仍然是那副居家好哥哥的模样,两人偶尔拌嘴,一起上下学。
冰天雪地里的表白仿佛被平市的寒冬一同冷冻,晶莹剔透的冰层里封印着两人的记忆,近在咫尺就在眼前,却没人再去触碰。
宁嘉原以为面对南枫主动退回线后的行为自己会感到轻松,却没想到自己在感受到南枫的后退时竟心情烦闷起来。
南枫醉酒时稀里糊涂地亲他一口时宁嘉没有烦躁,南枫把自己拉出教室直言不讳地表白时宁嘉没有烦躁。
可他却在南枫给他空间给他尊重,收回一切超出亲情和友情的情感时,闷闷不乐起来。
宁嘉知道,南枫从未疏远他,只是收起那份喜欢,把自己又缩回了原本的身份中。
是宁嘉的哥哥。
是宁嘉的发小。
但不再是喜欢宁嘉的人。
宁嘉只感受到自己一团乱麻的心思,却不知道这种心思从何而来。
直到南枫开始得寸进尺。
宁嘉最近因为南枫的态度睡眠质量频频下降,过去需要三五个闹钟才能叫醒的人总在闹钟响起前就睁开了眼。
今天也是这样。
宁嘉在剧烈的心跳中猛地惊醒,抬起手机果不其然自己又提前醒来。
郑晓晓和宁东云这几天都出差,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下宁嘉和南枫两个人。
宁嘉好几次想趁着这个机会去找南枫谈谈却又因南枫无所谓的态度而打起退堂鼓。
磨磨蹭蹭地收拾好自己下楼时南枫已经在吃饭了,速冻面食和现熬的粥都放在灶台上。
南枫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安静地吃着。
一切如常。
可当宁嘉走近时才发现原本每一天都会被南枫提前摆上桌的餐具却不在本该出现的位置上。
南枫没有帮他拿餐具。
宁嘉深吸一口气没有问出口,自己走到水池边掏出昨晚才刷干净的碗筷。
筷子在沥水网的空洞之间滑出沥水盘,掉进水池底,宁嘉伸手去够却不小心把瓷碗摔在地上。
摔碎的碗筷似乎也打翻了宁嘉心中的平衡,他双手扶着岛台背对南枫深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沉静吃饭的南枫终于有了反应,回头看了一眼找碗筷不成还把东西打碎的宁嘉只说了一句他来处理,动作利索地收拾好地上的碎片又回去吃那只剩下一口的包子。
宁嘉长达好几天不足的睡眠让他此刻根本没有力气去跟南枫聊最近的事情,于是他也学着南枫无言的样子吃完早饭。
虽说两人之前也在大清早没什么话,但空气间流淌着的沉寂却让宁嘉心中忍耐的情绪渐渐涨大。
出门时宁嘉的鞋又不出所料地被他踢飞,他早习惯了有一个人总是帮自己处理好所有马马虎虎的细节,一如往常那样根本没去在意,捞起书包就要出门。
“鞋。”南枫平淡的声线飘出,“鞋踢歪了。”
“什么意思。”
从早餐时没被拿出的碗筷,到南枫不再帮他摆正的拖鞋。
宁嘉几天来不满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产生一道裂痕。
而这道裂痕在南枫的一句提醒中彻底被撕开一道口子,不悦的情绪从这道开口中鱼贯而入,宁嘉正要发作南枫却先一步拉开门走了出去,单肩背着书包,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
“摆吗?”宁嘉莫名从南枫的语气中听出一丝不耐烦,“不摆走了。”
宁嘉顿时怒火四起,直瞪瞪地看着南枫却看不出他脸上有一丝神情的变化,转身走出家门,怒气冲冲的步子逼得南枫后退两步,宁嘉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门摔上,撞开挡在身前的南枫一个人走了。
摔门时手劲太大,没分没寸挥出去的手打在门把手上,冬风刺骨本就把手吹得胀痛,这么一撞宁嘉只觉得手痛得快要没了直觉。
一个人不管不顾地冲在前面也没有不知道南枫有没有跟上来,宁嘉一个人走在熟悉的上学路上,看着街边的店铺。
有两人迟到来不及吃饭时买早点的早餐铺,有夏天回家路上买两瓶冰镇可乐的小卖部,也有站在一起朝秀英奶奶炫耀金牌的秀英面馆。
凭什么。
凭什么他说表白就表白,说退后就退后。
委屈涌上心头,宁嘉红着眼眶转过身,南枫就跟在他身后,充盈着泪水的双眼让宁嘉看不真切南枫此刻的表情。
“不是说喜欢我吗?”
宁嘉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却在这一刻毫无思考地问出了心底缠绕他最久的疑惑。
不是说喜欢我吗?
那为什么还要退回原本的位置。
不是说喜欢我吗?
那为什么连过去的事情都不再做了。
不是说喜欢我吗?
那为什么还没等到我的答复就自顾自收回你的喜欢。
南枫强忍几天的情绪也在此刻被悬在宁嘉眼角的泪水打湿。
南枫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这么胆小的人。
看到宁嘉在网上发帖求助时他心里又惊又喜,他本想着宁嘉既然没有直接回绝自己就还是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