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他急中生智,伸手指向出去玩的小背包:“……当当的,不知道柳姨给他在包里都装了些什么。”
……原来是满满当当。
祁澜松了口气。
回到房间,祁澜一手脱下外套叠好,同时给打了十几通电话的方静淑回电。
那边几乎立刻就接通了。
“你在干什么?怎么一直不接电话?”颇显严厉的声音让祁澜的耳膜嗡嗡作响,刚缓解一些的头痛再度席卷而至。
祁澜换了只手拿手机,垂眸打量着被绷带缠绕着的右手伤口,轻声道:“在外面,没听到。”
“裴少爷有没有通知你什么时候领证?”
方静淑虽然清楚这桩婚事稳成了,可还是想要亲耳从祁澜的口中听到领证的日子才能够安心。
祁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机械般地回答:“下星期二。”
“太好了,小祁你太棒了。”方静淑笑起来,听得祁澜也跟着抿了抿嘴唇。
仿佛只有这个时候,方静淑才会把他当做孩子一样夸夸他。
方静淑高兴完,又想起新的问题,有些着急地问道:“那他有没有提财产公证的事?”
祁澜握着手机的指节一僵。
……没有。
“问你呢。”方静淑催促道。
祁澜清了清嗓子:“有的,要公证的。”
即便裴先生完全没有提财产公证的事情,祁澜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裴先生跟他结婚,原本就是一件非常苦恼烦闷的愁事了。
不能让裴先生的人生再发生雪上加霜的困境。
听筒那边传来程耀东嗤骂方静淑的不耐声音:“裴家还能落下这个步骤吗?更何况,就算是裴少爷婚前真的忘了公证,婚后也可以审查补办!你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两人争吵着挂断了电话。
祁澜的耳边恢复安静。
.
得知少爷近日就要跟祁澜去领证了之后,柳姨便吩咐别墅里的人都早点回房,不要弄出动静来,以免打扰到两位新人休息。
可裴殊池始终觉得该向祁澜交待些什么,洗完澡后就来敲响了祁澜的房门。
祁澜也刚洗完澡,给裴殊池开门的时候,正在用毛巾擦拭发梢的水滴。
裴殊池压根儿不敢看他,进了屋就背对着祁澜坐在椅子上,假装被桌上的书吸引了注意力。
“柳姨回老宅见了爷爷。”
“应该可以算是监督……监视我们。”
“只要这几天骗过柳姨,后面我们的相处方式就可以自然一些了。”
祁澜不懂豪门里的这些事。
听见裴殊池在讲,他便关好数位屏和触控笔,老实巴交地端坐在床尾的矮沙发上认真听了起来。
遇到知识点,还会掏出手机来特意记下并做出标注。
裴殊池知道爷爷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催促他结婚的。
要不是因为当年他父母的事……
裴殊池眯了眯眼睛,不愿再想。
“祁先生早点休息,我先出去了。”
祁澜睡不着,翻来覆去了几十次依旧没有困意,便披着外套爬起来画画。
长期服用治疗那方面的药物让祁澜很难在夜里像别人一样地正常入睡。
失眠、嗜睡,这两个颇为极端的反应却日日在他的身上准时出现。
祁澜捧着数位屏,随意地勾画了几笔,一只活力四射的小比格犬就呈现在了屏幕上。
和出去玩的活泼模样一般无二。
祁澜忍不住笑了笑。
突然,鼻腔里涌起一阵熟悉的热意。
祁澜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捂住鼻子,把数位屏小心地放稳后,才惶然摸索着眼镜单手戴好,快步走进浴室,用冷水冲洗着被血洇满的半个手掌。
“啪嗒——”
“啪嗒——”
殷红的血珠陆续不断地滴进瓷白的洗手池中,红得刺目。
祁澜紧抿着嘴唇,神情漠然地冲洗着手上和人中处的鲜血。
仿佛这样就可以忽视掉他双手正隐隐发抖所带来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