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自己画过的任何一双手都要好看。
裴殊池打开文件夹。
目光落在简历第一页的那张证件照上面。
镜片反光,所以祁澜在拍照的时候没戴眼镜,完完全全地露出了那双清韵润雅的眼睛。
左侧鼻梁处的绯红小痣如同一记强有力的印痕,毫无征兆地凿在了裴殊池的心头,完成了少年时代模糊不清的闭环。
心跳速度过快。
裴殊池迫使自己移开眼神,分散一下过于集中的注意力。
他抬眸看了眼祁澜,发现对方正在低头盯着自己紧紧并拢着的膝盖,一副发呆的样子。
裴殊池微挑眉稍,仗着祁澜看不到,用指腹轻轻抚过照片上青年如水墨般温润的隽昳眉眼。
或许是因为不自信,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里面时常泛着老实巴交的神色。
趁着裴先生在看自己的简历,祁澜在心里纠结了半天,才敢偷眼打量起了自己可能会与之成为合法伴侣的年轻男人。
裴殊池长了一张为大荧幕而生的脸,无论特写镜头卡得有多近,都不会导致这张脸崩盘。
他的长相极富冲击力。
尤其是看人的时候,那种侵略感会毫不掩饰地溢出来,让人难以招架得住。
祁澜回想着自己这几天在网上查到的资料,和浏览的各大社交平台评论区,其中所有的曾经有幸见过裴殊池本人的粉丝,除了一小部分说他即便是笑,看起来也冷冰冰的之外,无一不是在疯狂夸赞着他性张力拉满的形象气质。
想到这里,祁澜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他刚刚看到的裴先生,一点儿也不冷冰冰,比他想象中的要热情一百倍。
裴殊池早就看完了简历,正在努力憋笑。
他当然注意得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乖顺青年一直在用自以为非常隐蔽的方式悄悄观察着自己,甚至还没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发现他了。
“咕……”
室内寂静,祁澜颇为慌张用手按住自己的肚子,脸颊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这简直太失态了。
“祁先生吃过晚饭了吗?”裴殊池问道。
祁澜正因为没吃午饭和晚饭导致的低血糖而感到头晕得厉害,听见裴殊池这样问,下意识诚实地回答道:“……还没,一会儿回去准备煮碗面吃。”
以为只是来见一面,交完简历之后,他就可以回到出租屋做晚饭吃的。
没想到跟裴先生交流的时间比预想中要长。
“我也还没吃,”裴殊池给台阶的本事信手拈来,“祁先生要不要在这将就着吃一顿?”
话音刚落,祁澜又听到了一道和蔼的女声:“小殊,快带小祁先生过来吃晚饭吧。”
祁澜回过头,看到一位慈祥的长辈。
“这位是柳姨。”裴殊池说道。
祁澜站起身问好。
柳姨是看着自家小少爷长大的,对裴殊池来说,她更像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不知道小祁先生的口味,就让厨师多做了几种菜系的代表菜,希望小祁先生会喜欢。”
有柳姨助攻,裴殊池更是心情大好,直到落座的时候,都还是很难压住嘴角的笑。
祁澜坐在裴殊池对面,眼睛只敢看盘子边沿,吃菜也只吃自己不用伸长手臂就能夹到的。
反观裴殊池,则是全程都没怎么动筷子。
他实在无心吃饭。
但也不敢弄出什么动静来让胆小的青年受惊。
只能在祁澜低头吃东西的时候,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对方的发顶,在不惊扰他的前提下,视线抚过了一遍又一遍。
祁澜很快就发现裴殊池的状况,自己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吃了,放下筷子甚是担心地问道:“裴先生不吃吗?肚子会不会饿?”
……裴先生看上去似乎是有点儿食欲不振?
“我吃饱了。”裴殊池心头微动,温声回答道。
祁澜立刻想到可能是因为艺人需要控制食量来保持身材,便点了点头。
而后垂眼看向自己还没吃完的饭菜,心中既遗憾又彷徨,属实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重新把筷子拿起来。
“这么多菜,不吃就浪费了,”裴殊池洞察到青年的情绪,十分给面子地笑着抬手示意道,“祁先生请便。”
祁澜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直接抄起筷子,看向裴殊池的眼神中满是“定不辱使命”的庄重神情。
裴殊池好悬没笑出声来。
他只能转移话题,岔开心神:“饭后想吃点甜品吗?”
祁澜对“想不想”这种问题一向感到很陌生。
听见裴殊池这样问,他露出了一个类似于茫然的表情。
裴殊池暗自疑惑地想要琢磨明白祁澜眼中的复杂情绪,但还是先一步切切实实地捕捉到了那双清澈眼底隐约透出来的期待。
“柳姨做的苹果塔,还有焦糖布丁,”裴殊池亲自去厨房把甜品端了过来,放在祁澜的面前,声音温和,“尝尝味道怎么样。”
祁澜吃过的水果不多,其中最喜欢的就是苹果。
他道着谢,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塔皮酥脆留香,烹制过的焦糖苹果软糯香甜,酸度和甜度都刚合适。
“好吃,”祁澜刚咽下嘴里的苹果块儿,就忍不住向裴殊池汇报了自己的感受,“特别好吃。”
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快,他又难为情地抿了一下嘴唇,朝裴殊池露出个羞赧的笑容。
像一只战战兢兢且拘谨局促的害羞水獭。
裴殊池喉结滚动,视线落在焦糖布丁上,刚想对祁澜说可以尝尝这个,就听见宠物房那边传来了一阵呕哑的怪叫——
“wer~wer~wer~”
大耳朵驴一路嚎叫着狂奔而来。
小吴在后面追得肺都要炸了,却还是故作坚强地摆手:“我没事,少爷,我没事!”
陪这狗玩了半个多小时,小吴是打心底里敬佩祁澜。
他养过这么多狗,除了边牧之外,这是第一只差点儿给他累废了的。
祁先生太牛了。
见自己和狗貌似很碍事,小吴几大步冲上前去,抱住狗驴转身就跑,生怕给少爷当电灯泡。
裴殊池又看了一会儿,担心祁澜这样会吃得不自在,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
祁澜见他不再盯着自己看,立刻争分夺秒地咀嚼起来,生怕被转过身来的裴先生发现自己的馋样。
裴殊池背对着祁澜,看向落地窗外:“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鬼使神差地,祁澜觉得自己好像从裴先生的语气听出了一丝暗幸的情绪。
不过他断定自己是听错了,便抱歉地追问一句:“裴先生说什么?”
裴殊池很有耐心,重复道:“看这天色,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祁澜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从小就听惯了太多或隐晦或直白地赶他出门的说法。
这工夫听清了裴殊池的话后,他手指一颤,赶忙利索地放下筷子站起身,回头寻找小吴和狗的身影。
“那、那我先走了,”祁澜不好意思去抽餐桌上的纸巾,掏出自己口袋里只剩半张的皱巴纸巾擦了擦嘴角,不忘感谢裴殊池,“谢谢裴先生款待。”
“什么?”裴殊池看着已经捏住出去玩的两只大耳朵开始套绳子的祁澜,难得有些慌,“祁先生怎么突然要走?”
祁澜这才明白自己是会错意了,很拘谨地抿抿唇:“我以为……”
“我的意思是,”裴殊池的眼底难掩心疼,一时语塞,“祁先生吃完之后,我开车送祁先生回去。”
祁澜半蹲在地上,仰头感激地看着他:“裴先生真的是好人。”
裴殊池:“……”
祁澜给人的视觉印象是清瘦的,骨架也稍显纤细。
无论是手腕还是手指指节,几乎都没什么肉,骨感十分明显。
可或许是因为久坐的关系,祁澜的腿根部位却稍微有点儿肉。
蹲下身子逗弄狗的时候,布料包裹着肉感十足的大腿,性感得要命。
心跳一下接一下,凿得沉重。
裴殊池微微放缓了呼吸。
……如果不小心在那上面留下齿痕。
裴殊池蜷紧手指,硬生生地逼自己移开了目光。
“wer~wer~wer~”
大耳朵驴是话痨,不管高兴还是不高兴,都乐意扯着脖子叫两句,很好地帮助裴殊池分散了注意力。
想着这小祖宗日后就是他和祁澜共同的小狗了,裴殊池便也想逗逗他,问祁澜道:“他叫什么名字?”
祁澜低头整理着狗绳,回答道:“出去玩。”
听到祁澜的话,裴殊池有些惊讶,还有些惊喜。
他自然不会拒绝祁澜的要求,直接站起身来准备去拿件自己的外套给祁澜备着。
不过出于疑惑,裴殊池在转头看向窗外阴沉天色的同时,还是不确定地问祁澜道:“……现在吗?”
刚见面就愿意一起出去玩,看来祁澜对他的第一印象没有特别差。
听见裴殊池的问题,祁澜也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赶忙抱歉地干笑了一下:
“啊,不好意思裴先生,我是说狗狗的名字叫出去玩。”
裴殊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