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擦过顾饮檀汗水的布就在他裤袋里,贴在他身上。
*
避暑山庄,被邀请的只有顾家和文家,还有就是各宫娘娘和皇子公主,顾饮檀百无聊赖,躺在树荫下睡觉。
摇椅慢慢摆动,她肩头发丝乖顺地披散下来,追月站在旁边轻轻扇动。
原本是不准她睡觉的,但是顾饮檀哪里忍得住,刚躺下就犯困。
追月扇了一会儿,远远看见段竟走近。
“段竟,你去给姑娘煮药吧。”
“煮什么药?”段竟问了声,“最近在吃什么药?”
追月愣了愣,忘记情毒的药要瞒着段竟了,她改口说:“算了算了,你来扇,我去煮药去,可千万不要走了。”
段竟疑惑着,垂眸撞见顾饮檀根根分明的睫毛像个蒲扇,轻轻盖住,衬得小脸愈发白皙。
他手上一阵发软,用尽全力才没有上手去摸,过了会儿,扇子轻轻扇动,吹起顾饮檀鬓角的发。
段竟盯着顾饮檀的脸,娇生惯养的小祖宗,恐怕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吧。
不知道为什么会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讨厌他的触碰,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用知道。
听觉比视觉更先醒来,顾饮檀最先听见段竟的声音,顾玺国也在说什么。
“姑娘醒了,姑娘!”追月笑了起来,赶紧扶着顾饮檀坐起来。
“这是怎么了?”顾饮檀头晕目眩,她扶额坐起,一低头就见段竟巴巴地仰望着她。
“姑娘……段竟他对表小姐图谋不轨……已经被问责了。”追月犹豫着看向跪着的段竟。
“顾家的,只要你说出来,朕可以不追究你睡觉的罪责,说说看,段竟是什么时候来的。”皇帝坐在一旁,面色凝重。
表小姐?
顾饮檀看向钻在丫鬟怀里哭的顾银朱,微微皱起眉头:“我没听说顾银朱也来了。”
顾银朱哆嗦着开口:“是……祖母说让我跟着一起来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檀姐儿你说,段竟是什么时候来的,你急什么时候看见的他?”
“此事不关祖宗的事,都是奴才的错,奴才愿意接受任何罪责。”段竟跪在地上,清瘦的身躯不卑不亢。
顾饮檀抿唇:“段竟很早就来了,我一直看见的。”
房间一时间陷入沉寂,皇帝呵呵一笑:“好了,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会出现在顾家小姐的房间里?”
段竟干巴巴地说:“是……顾小姐让我去东西,是我娘的遗物。”说完,顾饮檀伸手在地上放了一枚木质戒指。
顾饮檀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参见陛下,是我没有管教好手下的人,和段竟没关系。”
此事由皇帝判定,段竟罚跪两个时辰,顾饮檀回去关两日禁闭。
段竟一直跪到晚上,滴水未进,等到日落西山才回房去睡。
房间里,顾饮檀正准备睡觉,她紧盯着床幔,连她都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
顾饮檀只要想起段竟,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张脸,然后浑身就开始痒,似乎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顾饮檀吓得赶紧闭眼睡觉。
“姑娘,段竟的罚跪已经结束,要让他进来吗?”追月从门外进来,开关门的时候刚好露出了门口的一片衣角。
黑色的衣服有些脏污,清俊的背影直挺挺地迎着月光,一动不动。
段竟……顾饮檀忽然睁开眼睛,手指轻轻拧着被角,声音也变得更沙哑:“让他滚出去。”
她能忍住,她能保持冷静,她满头冷汗,哆嗦着闭上眼睛。
梦中,她像是一片孤舟,在空旷的海面上飘摇不定,一起一伏,而她怎么都找不到想要的气味。
果不其然,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她浑身黏腻,身上都是黏腻的香气,顾饮檀觉得难受,先洗了个澡。
上午宫宴设在山谷中,避暑山庄四面环山,山谷中最是凉爽,景致怡人。
顾饮檀没心情看,坐在轿子上,没一会儿就被颠得想吐,“等等,休息会儿,烦死了……”
顾饮檀捂着心口,往前看了看,还有挺长的路。她娇气不可能走路,但这轿子颠得她五脏六腑都快出来了,“让我下来走……”
“这……”追月左看右看,也没有更好的代步工具了,“姑娘再忍忍,一会儿就到了。”
顾饮檀两腿刚着地,就听见脚步声,段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顶小轿子,座位上垫着小毯子。
“祖宗请坐吧。”段竟弯腰说,他领口有些低,微微打开的地方露出了寸寸肌肤。
顾饮檀移开视线,在追月的搀扶下踩上段竟的腿,稳稳坐在了轿子上,段竟长腿缓缓站直往前走。
顾饮檀的视线瞬间变高,头也不晕了,她满足地叹了声。
段竟一言不发地往前走,胳膊随着他抓住轿子的动作而抬高,身上缓缓散发出熟悉的香味,顾饮檀悄悄红了脸,往后撤了撤。
又是这种香味,简直堪比催情香……
“祖宗昨夜睡得可好?”段竟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