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饮檀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她也不喜欢见皇帝。
马车停在宫道旁边,不多时,几个宫女走过,顾饮檀似乎听见了几道声音。
“真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齐妃娘娘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吧,听说陛下大发雷霆呢……”
“那可是娘娘,再怎么样也比咱们金贵多了,还敢乱说……该打该打!”宫女们悄声说,一字不落地传入了顾饮檀耳中。
宫女走过,马车停在了皇帝的明镜堂,顾饮檀下马车走进去。
明庆帝今年才四十,也算是励精图治,温和随性,光是坐在那儿就已经不怒自威。顾饮檀刚跪下来就被叫住。
“不用跪。”
顾饮檀坐在皇帝赐的座上,“谢陛下。”
明庆帝声音平淡:“许久不见,听御医说,你咳血了?”
顾饮檀摇头:“大抵是今日受寒了,臣女身体不佳,已是习以为常。”
“来,这是西域进贡的天狗参,对你身子有好处,朕希望下回看见你身体有好转。”明庆帝对宫女使眼色,立刻有人呈上来一个金盒子。
“臣女多谢陛下关心。”顾饮檀颔首谢恩。
“朕听说不久前你骑马遇到危险了?朕听宁瀛说的。”明庆帝又问。
“是的。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顾饮檀刚走出明镜堂,身后的追月就小声说:“姑娘,齐妃娘娘在哪儿呢,咱们要不要去请安?”
顾饮檀挑眉,果不其然看见站在宫墙下的女子,她走上前,“娘娘千岁。”
齐妃进宫三年,家里是当朝刑部尚书,在出嫁前和顾饮檀算是不错的朋友,只是当年因为一些小事,顾饮檀如今已经不再和她来往。
“阿檀,好久不见,你……你脸色怎么越来越不好了,现在身子骨还好吗?”
齐妃身后的宫女走上前,双手捧着一双护膝,顾饮檀瞥了眼,“这是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腿脚不便,给你缝了一副护膝,你戴好,就不会痛了。”
“你要说什么,还请齐妃娘娘但说无妨,不过这护膝就不用了,冬日已经过去了,这都已经开春了,您这护膝送来得不太及时。”
顾饮檀这人最是尖酸刻薄,除了对待亲近之人,她从前对待齐妃也算是宽容。
齐妃脸上挂不住,她有些嫉妒地看着顾饮檀,衣角扭成一团,她为了家里嫁进比自己大将近二十岁的皇帝,竟比顾饮檀还显得老得多。
“你我从前那样要好,如今却……”
顾饮檀出声打断:“齐妃娘娘,如若没其他事了,臣女就先离开了。”
齐妃盯着顾饮檀,有些泄气地说:“你也知道,我如今在宫中的日子不好过,你应该也不愿意见我落得这个下场吧?阿檀,算我求你了,我知道……都是我不对,但我也是有苦衷啊!”
“你想怎么做?”顾饮檀没好气地问。
“我可以帮你向贺云迦表明心意,让他接受你,你愿意在下月的赏花宴上,帮我吗?”齐妃手抓着顾饮檀的衣袖,她一边摇头一边说:“我实在受不了了,你永远不会明白,日日独守空房还要听下人的奚落,你懂吗?!”
顾饮檀没理会,退后一步,声音彻底冷下来:“我懂?我需要懂什么,你算计我,想要我入宫为妃,还以为谁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齐妃脸上挂不住,半晌也没说出什么。
三年前的宫宴上,当时还是尚书之女的齐妃设计顾饮檀,给了她一杯下了药的酒,想要她直接入宫为妃。
只是齐妃最终“算计”了自己,两人也就日行渐远。
“这件事情,我会考虑,但不是为了你我之间的情义,那点可有可无的情义,我根本不在乎。”顾饮檀转身便走。
回到马车上,顾饮檀的表情还不是太好,追月有心转移顾饮檀注意,“姑娘,听说今日言夫人从娘家回来,带了不少娘家的特产呢!”
一说起言夫人,顾饮檀皱起眉头,她最不喜欢这个女人。大哥四个侧夫人,她平日最看不惯这个言夫人对她指手画脚。
追月也反应过来,她一心只想着特产的事情了,赶紧转开话题:“这几天,那个段竟跟着玉翠学礼仪还算机灵,想必以后就不会再惹姑娘生气了。”
说完,追月又是一顿,她想起顾饮檀一向不喜欢这个段竟。
“姑娘……”追月尴尬地看向顾饮檀。
顾饮檀摇头说:“没事,既然你说他学得不错,那今晚就让他进院子服侍好了,我不缺这一个,但他不在我这儿做事,也没有别处可去了。”
马车回到顾府,顾饮檀照常给顾老夫人请安,下车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应该等着的某个人。
“玉翠,段竟呢?”顾饮檀看向站在门口的玉翠。
“回姑娘,我一直在帮老夫人选茶,没有看见他。”
顾饮檀点点头:“没事,他不在就算了。”她原本打算和段竟说些关于以后的事情。
她原本想着一会儿出来或许就看得见了,谁知道一直都没有看见,顾饮檀有些不放心。
顾老夫人见她一直张望着外面,还有些诧异,“你这丫头,今天这是怎么了,有些不对劲,我和你说话都没反应。”
顾饮檀赶紧看过来,“我只是在想事情……”
顾老太太和她闲谈:“刚才银朱那丫头来找过我,想要下个月赏花宴,借你那件银绒花袖裙,我没答应她。”
顾饮檀点点头,又猛然抬头:“顾银朱回来了?她现在在哪儿呢?”
顾老太太没什么好气地说:“还不是和那群不正经的公子哥儿在后院耍呢,刚才我还要他们到别处去,吵到我睡觉了……”
“母亲,我先出去了,孩儿还有事。”顾饮檀猛然站起来。
一出房门,顾饮檀对追月说:“去,段竟在哪儿?”
追月哆哆嗦嗦,叹了口气,“回姑娘,在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