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很快回复了陈随遇。
“好的,我们在哪里见?”
陈随遇把沈倾时发来的地址,转发给刘茂成,“我们在这个地址楼下见面。”
他发完,就约了个车,独自出了门。
坐在车上,陈随遇才一点一点冷静下来,开始认真复盘。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沈倾时的用意。
沈倾时语焉不详跟自己透露,秦宴安跟他旧情复燃,还发来一张很有指向性的照片,这一切是真是假尚且不确定。
因为秦宴安做这种事情的动机,陈随遇无论怎么推演,都觉得不太充分,也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毕竟依照秦宴安的性格,他真的没有必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也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陈随遇最开始,被沈倾时的照片给牵着鼻子走了,但冷静下来稍微想一想,就觉得这件事情,处处透露着荒谬和不合理。
不过这也不要紧。
陈随遇不想去分辨这件事情是真是假,他只想咬住这个把柄。
陈随遇和沈倾时都很清楚,秦宴安仍旧想要维持着,自己完美丈夫的人设,并且不可能真的想跟陈随遇离婚,转头娶沈倾时。
所以沈倾时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激怒自己这个原配,让自己去找秦宴安闹的翻天覆地,人仰马翻。
只有这样,秦宴安才会觉得,跟陈随遇在一起,绝对比不上跟青梅竹马在一起更加幸福美好。
如此一来,沈倾时或许才能抓住机会上位。
这是沈倾时的机会。
也是陈随遇的。
陈随遇猜的到沈倾时的想法,沈倾时却不一定能想明白陈随遇的想法。
比如说,自己是真的想要跟秦宴安离婚,不是在开玩笑。
也绝对没有想把“离婚”这话挂在嘴上,威胁威胁秦宴安的意思。
再比如说,他其实一直都在等待这样的事情发生,他需要这样的“把柄”。
秦宴安只要有了“把柄”,就有了被谈判的可能。
所以沈倾时不用太担心,因为秦宴安无论是什么想法什么态度,陈随遇都会坚定不移的选择离婚的。
只不过是简单或者困难的区别。
但是,如果他得不到秦宴安任何把柄,离婚的确太困难了,他或许要大费周章,也不一定成功。
现在,他跟沈倾时一样,算求仁得仁了。
没想到在自己一筹莫展的时候,给自己递过来最锋利刀刃的,是自己千防万防的那位omega……这样说起来,也有点好笑。
陈随遇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他或许应该庆幸,又或许应该感觉到悲哀。
毕竟从前,他最担心的就是秦宴安跟沈倾时旧情复燃,让自己这个原配成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到了现在,他竟然巴不得两个人真的发生点儿什么事情,好让自己顺顺利利的跟秦宴安谈判离婚,带走小优。
这怎么不算命运反复无常,非要捉弄人呢?!
……
等陈随遇到的时候,刘茂成已经等在那里,看着地上扔着的烟头,他应该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
“怎么回事,电话里你也没说清楚。”
“沈倾时给我发了他跟秦宴安在一起的亲密照,”陈随遇说的很坦然,他甚至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们有他的把柄了,这样一来,我带走小优,应该没什么困难了吧?”
刘茂成愣了愣,下意识想要安慰陈随遇。
陈随遇摆了摆手,“我知道是假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走吧,”陈随遇语气轻松,“记得打开录像模式。”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进电梯。
陈随遇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四月二十三日,星期三。
好寻常的一天啊。
……
陈随遇敲响了沈倾时的家门。
沈倾时给他开门的时候,表情坦然的压根儿不像是被捉奸的样子。
“陈随遇,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陈随遇笑了笑,“你费尽心思的激怒我让我过来,不就是为了让我跟秦宴安彻底闹翻,好顺利离婚嘛,我要是不来,你的好戏怎么演下去?”
沈倾时表情变了变,“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并不要紧。”陈随遇盯紧了沈倾时的眼睛。
对面的omega后颈带了略宽的遮挡腺体的保护环,但也能隐约看到抑制贴的边缘痕迹。
陈随遇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基本的常识他还是有的。
一个omega,如果被alpha标记了,哪怕是暂时标记,都不需要再贴抑制贴。
除非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陈随遇一时之间福灵心至,低声问道:“是甄明珠女士让你这么做的吗?”
沈倾时仍旧没说话。
但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对于陈随遇来说,也不那么重要了。
“秦宴安在哪里?”
沈倾时下意识退后一步,指了指身后的门,“宴安哥哥还在睡觉。”
陈随遇没理他,径直走到了卧室门口。
站在门前,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推开这扇门,他跟秦宴安就结束了。
七年的婚姻生活,无论外人是怎样形容评价的,秦宴安的确对他还算不错。
从前他还可以靠着这份不错,拼尽全力的安慰自己,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现在,他已经慢慢的骗不了自己了。
人生或许也可以简单的将就,但一旦哪一天,心里的某一个口子被扯开,那更大更多的不满就会倾泻而出。
他跟秦宴安太不合适了。
该结束了。
陈随遇拧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秦宴安还没醒,陈随遇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