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脸怪被碾成了一张饼,躯干四肢都薄薄的摊开,仿佛是在压路机下过了几圈,给本来破旧窄小的木船,添加了几分暴发户品味。
像铺了整张兽皮地毯。
而它竟然还没有死。
巫槐踩在怪物的脸上,俯身看着苏商,冷血动物一般,不带任何表情。
瓷白的脸上,只有目光在缓缓的移动着,仿佛在寻找她身上,是否存在什么伤痕。
如果有,会怎么样?
会想出更残酷的手段,千百倍的报复在这怪物身上吗?
苏商有点好奇,可她把自己保护的太好了,在诡域里转了一圈儿,毫发无伤,甚至先前被晒的发烫的面颊也恢复了常色。
就是搬了半天石头,手酸。
然后巫槐就接过石头丢进了水里。
小船跷跷板似的摇晃起来。
苏商被它看的有些别扭,低头瞥了一眼怪物畸形的头颅:“先回岸上,这玩意倒是没用了……但是,还是带回岸上吧。”
龟脸怪物的双眼中满是惊恐,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因为整张脸都被巫槐踩在脚底下,只能吐出几个泡泡。
哪能放乌龟下水呢?
不过,它都成薄薄一张了,不仅未死,还试图说话,可真是耐杀。
先前,苏商就注意到了,龟脸怪们虽然皮糙肉厚,但动作很怪异,总是显得不那么利落,看着就难受。
现如今,看到它无比平滑的样子,苏商就明白了,这东西身体内,压根没有一块骨头。
说起来,虽然它们长着龟脸,却没有龟壳,大约也是这个缘故。
毕竟,龟壳就是乌龟的骨头呀。
历来就有骨肉魂灵各司其职的说法,这咒物的运行规律,就是将一切生灵的骨肉分离。
它爱骨而弃肉,有着骨头的生物接近诡域入口,就会被吸进去。
倘若当时她真的试图往洞里爬,距离秘宝越近,引力越大,恐怕全身上下的骨头都会脱离皮肉,欢快的滚进去。
而剩下的部分……会变成跟龟脸怪差不多的玩意儿吧。
骨和肉被分开后,各自承载了一部分魂魄,留在诡域里的,是骨承载的善与喜乐,被丢出来的,是肉承载的恶与欲望。
若是纯善的圣人,大概可以抛弃完全无用的皮囊,将魂魄依附在一把骨头上,在那座福乐之岛上永生。
确实是个宝贝,值得这些人代代相传的研究。
几十年前他们突然消失,大约就是因为终于找到了开启秘宝的方式,便在诡域中以另一种方式永生了。
只不过,他们自己未必能料到,自己身上的恶念会随着被丢弃出来的皮肉,搞出一整个水猴子族群来。
快到岸边的时候,苏商推了推巫槐,让它松开脚,给了龟脸怪说话的机会,问它道:“你们不断抓人过去,是为什么?”
这领域入口就在湖心,不排除有会村民乘船到了附近被吸进去,但偌大的村子,青壮年一去不回也就算了,老弱妇孺也跟着送?直到空无一人,连个能将怪物的存在宣扬出去的都没有?
龟脸怪已经被折磨的神志不清,吐出一句:“要……丰富那个世界,要……天下大同……”
咒物虽然是死的,并不用吃东西,但也需要供养。它承载了多少骨灵,就会扩出多大的诡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