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种疯子,也很难找出第二个。
碰巧有人路过救了他?不奇怪,那侏儒很会演。
苏商扫了一眼车子附近,就看到绳子上缠了打卷的头发,定是那侏儒挣扎时蹭掉的。
她反手薅了一把长草枯草,三下五除二就绑了个巫毒娃娃,将那跟头发塞进去之后,狠狠的一掰。
就听不远处,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扑倒在地的声响。
声音很小,对方立刻就安静下来。
但这样欲盖弥彰的掩饰,更是让苏商确定了方位。
她立刻丢出两个纸人。
最基础款,沾了些阴气,没别的用,就是专门纠缠活人。
不用命令,它们自动就悄无声息的侧身飘入了芒草丛,一片叶子都没有惊动。
苏商自己则从正面缓步靠近。
她故意不遮掩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枯枝碎叶上。
很快,草丛中窜出几只硕大的老鼠,仿佛被开水烫了老窝似的慌不择路,差点儿撞到苏商腿上,被吓的蹦了老高,然后才四散着跑开,其中有一只吓傻了,也不知道躲人,只在原地乱转。
苏商轻哼一声,又往前一步,刚好踩在老鼠身上。
眼看着中指长的老鼠要被她踩的肠穿肚烂,可事实上,苏商脚底根本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
幻象消散,她径直踩在了半干的坚实底泥上。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嚎叫:“啊——谁!谁摸我?有鬼!”
“不是鬼,是纸人,纸人!快用火烧!”
苏商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响指,就见两个手长脚长的高大纸人从草甸子里站直不动了。
它们的手臂分别盘旋着,紧紧卷住了两个人的胳膊,将人架成了双脚离地的十字形。
那二人年纪都不大,穿着相仿,都是长裤短褂,底下配着皮靴,是很干练的打扮,又背着粗布挎包,乍一看像是在南安城里走街串巷的报童。
其中的男孩正手忙脚乱的点火,可是手臂被卷着,火柴拿不稳,反而掉在了裤脚上,只能左脚蹬右脚的尖叫着灭火。
另外的少女稍好些,但手中挥舞着的黄符也很难反方向贴到纸人身上。
再说,贴上了也没用,她把定身符贴上去,她也还是被卷着下不来呀。
苏商对这种有活力的小孩子很有耐心,只问道:“你们是哪门出身?来这儿干嘛?”
听了苏商这句话,两个半大孩子都齐齐抬眼,警惕的看着她。
这是把她当坏人了?
苏商也不恼,又问:“你们把那个通缉犯放哪儿去了?”
那两人对视一眼,女孩儿先开口了:“通缉犯?他……他不是你强行抓去要卖给戏班子的吗?”
苏商失笑:“卖戏班子才几个钱,哪有去领赏金划算。”
女孩儿见状有些犹豫,旁边好不容易把裤脚上的火灭了的男孩高声道:“别听她的,她用这种彩门的邪术,能是什么好人!”
苏商知道他突然拔高了声调,是在提醒侏儒快逃,她也不着急,只狠狠掐了男孩的脸蛋一把。
“啧,小小年纪就开始职业歧视,不学好。”
男孩被掐的疼出了眼泪,咬着嘴唇硬憋着才没哭出声,可怜兮兮的样子就显得顺眼的多了。
而且他的提醒没有用,就听远处一声惨叫传来,方才并没有跟上苏商,而是悄无声息匿入林间的巫槐,用一根手指头拎着侏儒的领子,远远将他丢了过来,划出一条沉重的抛物线。
苏商先前扎娃娃时只用了头发和名字作为牵引,不知他生辰八字,故而效果微弱,掰断了娃娃的腿,作用在那侏儒身上,才只是让他崴了脚。他假装吓破了胆,推这两个孩子抵挡苏商,自己却趁机开溜。
随后就被巫槐抓了个正着。
苏商一脚将他踢到那两个孩子脚下。
“他身上的死人气臭的熏人,你们都闻不到吗?”
干这一行,感觉却不敏锐,还是太不警惕了。
她收回纸人,两个孩子终于重获自由,他们从包里掏出了小瓶子,将泛着腥气的药水抹在眼皮上再低头去看那侏儒,随后便露出了惊讶不安的神情,连连给苏商道歉。
苏商摆了摆手,让巫槐去将侏儒重新捆到车上。
“这次,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她在报纸上看过不少阴阳先生打广告,但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同行。
虽然学艺不精,好歹是有真本事的,不是只玩腥活的骗子。
说不定还能跟她说说这里的江湖规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