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一掷,就是双六。
苏商大为震惊,又道:“你再做个牌给我看看?”
巫槐又熟练的洗牌码牌,等大家摸完了牌,便将自己面前的牌亮出来。
天胡。
苏商明白了,它刚彻底消化掉的那个人,肯定是在赌场出千被人打死丢去乱葬岗的。
好不容易凑齐的牌友,一个跟她一样是纯新手,一个是千王之王。
就白小姐还算正常,可自从巫槐出现,她就不太坐得住了,整个鬼虚飘着,随时准备夺门而逃。
这大人的游戏是玩不成了。
苏商没好气的瞪了巫槐一眼:“回你的鸟壳子里去。”
白小姐见苏商没兴致了,拽着奶娘胳膊的第三节就要回山上去,奶娘却突然回过头来,说了句:“要有……墓碑……”
“妥,给你们定汉白玉的,”苏商一口应下,“对了,墓碑上刻什么名字?”
奶妈又不说话了,她的神智只是萤光乍现,可遇不可求。
白姑娘记得她姓周,便做主给她的碑上刻周氏。
等轮到她自己,她沉默良久,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却透着罕见的温柔:“白芽。”
芽儿其实是她早逝的母亲给她取的小名,她认为,这比父亲按着族谱取来的名字更该从生到死都伴着她。
苏青也跟着出门,打算去山上抓野味。
苏商看着它们三个高矮不一的背影走在月下,颇有种大家长的自豪感。
转头就见墙角缩着黑漆漆的一大团。
“起来,墙都被你染成凶案现场了。”
巫槐越发委屈了,仿佛死了的海洋生物般摊开,逐渐融化。
这回连地板也被荼毒。
苏商看着好好一个会客厅,已然化为了血池地狱,很是拿它没办法。
“我又不会丢下你,为什么就一定要证明自己很有用呢?”
有血契在,她想丢都丢不下呀!
而且,她自认为对如今的巫槐相当宽容,甚至称得上溺爱。
是嫉妒她和别人有说有笑?
可她费那么大的力气,承受着比死还严重的风险,不就是为了过热闹舒服的日子吗?
它不接受也得接受。
于是苏商只轻嗤一声,不再搭理巫槐,径直回了卧房,把脚从被血池地狱困住的鞋子里拔出来。
刚要躺下,突然又探出头来看着一地血泊,饶有兴致的问:“你之前吞了的那些个残魂中,有会开车的吗?”
这几天吃够了交通不便的苦,苏商早就打算买车了。
但她还差个司机。
倒不是完全不会开车,街边上废弃车辆有的是,随便砸开车门就能进去摸一把方向盘。
但到底没有系统学习过,尤其这会儿从国外运来的小汽车,都是最原始的手动挡,苏商懒得学。
有的享受干嘛自己受累?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自顾自躺下,留巫槐自己折腾。
过了一阵子,苏商感觉床边立起一个身影。
就见巫槐这会儿化作的漆黑人形,身量不高,脑袋缺了小半个,左胳膊也是扭成了麻花。
残缺的头颅高清复刻了临死前的状态,异色版脑花一跳一跳,仿佛随时能从碎裂变形的脑壳缝隙中流淌出来。
苏商无语。
不用这么逼真吧?
而且,这位明显是死在车祸里,驾驶技术真能信得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