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平江镇就这么一座琉璃庙,就算那些人心内看不上苏商,遇到事儿还不是得乖乖过来请她出山。
那没事了。
只是卧在苏商枕头边的小渡鸦,正梳理羽毛的动作停了下来,歪了歪头,若有所思。
又过一日,一大早,素来平静单调的平江镇上突然来了好些外乡人。
这本来就够稀奇了,偏这些人面色憔悴又紧张,小心翼翼的跟人打听,琉璃庙在哪儿,这就吸引了更多瞧热闹的目光。
苏商听到敲门声,出来就见是杨花镇的镇长。
老人挤出一个复杂且勉强的笑脸:“仙姑,您近日可休息好了?”
见苏商点头,又问:“那您看,今天方便再走一趟我们杨花镇吗?就是,您先前,是不是漏下了一个没收服的……”
苏商皱眉。
白家的生魂多,跟彩蛋一样藏的东一个西一个,可毕竟跟肉身是一一对应的,怎么就能少了?
绝对没少!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镇长苦着脸叹气。
第一夜还算安生。
可到了昨夜,就有人被脏东西找上了门。
干枯尖锐,如同树枝般的手刮擦着门板窗沿,里头的人被吵醒之后,就听到外边有个低哑的声音问:“我们家小姐……去哪儿了?”
大部分人吓得不敢应声,也有胆子大的浑人,以为是有人借着前头的事装神弄鬼,推开门窗,却没见到人。
直等到低下头,才看到一团辨认不出形状的腥臭烂肉正趴在脚边,自烂肉中伸出折成几节的干枯手臂,挥舞着就要抓人。
那人当即就被吓尿了裤子,连滚带爬的后退,那坨烂肉倒也没有进门,飞快的消失在黑暗之中,很快,又出现在别家窗外。
这样闹腾了一夜,镇上的人都被鬼敲门吓得够呛,一合计,踅摸过味儿来,苏商当时拿着欠条走了,看似连个时限都没有说,原来是留了钩子,根本不怕他们赖账!
第一夜没来算是宽限了,第二夜就开始敲门,若是再不给,谁晓得是不是就要下手伤人了?
于是他们今日急忙忙凑了钱,马不停蹄送来给苏商,也不敢揭穿苏商的手段,只陪着笑脸说是请苏商回去收尾。
苏商“哦”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
是她疏漏了,忘了还有奶娘这么一个附庸着白小姐的鬼怪。
可当时她给了白小姐纸伞,白小姐怎么就自己走了,把忠心耿耿的奶娘留在白家井底了呀!
结果就是,奶娘在天黑了之后从枯井里爬出来,发现外头人影子鬼影子都没有,就剩它孤零零的一个,找遍了杨花镇也没找到自家小姐,只好挨家挨户去问街坊们,看到她家小姐了没。
这事儿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苏商只道:“别担心,小问题,我也不用再去,那位不会轻易害人的。你们回去之后关门闭户,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往外看,明日之后,一准就安宁了。”
她今晚就去拜托白小姐接人。
众人面面相觑。
果然是她故意留的小鬼!
要不然,怎么能远程听她驱使,连解决的时间都能定下来!
但如今钱也补上了,又得了苏商的承诺,他们也不敢戳穿,千恩万谢的走了。
迎着夕阳,他们的脸上都有了光。
至于好奇来看热闹围观的老乡门,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这位横空出世的天师,竟然心狠手黑,会驱使小鬼去催账。
那他们在自己家说的闲话,是不是都会被她养的小鬼听去?
他们有些后怕,又暗自自我安慰,不会有这么碰巧的事。
而这时,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你们昨晚上……有没有梦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