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门后,苏商行云流水的讲将门栓再度放下,随后,反手紧紧捂住了程乾之的口鼻,防止他接着乱叫。
转头扫了一眼酒铺内,就见柜台后头,探出半个脑袋。
是酒铺老板,对着这两个不速之客怒目而视。
不等他开口怒斥,就见苏商抬起另一只手比在唇边,让他安静。
几乎是同一时间,有敲门声响起,起先是咚咚咚咚的四声,过不多时,便成了急促的咚咚咚三声。
伴随着压低了的喘息和哭泣,是个小孩子压低了嗓门的声音:“救命!放我进去吧!外头都是纸人,我好害怕呜呜呜……”
酒铺老板的神色瞬间纠结起来。
那个声音,他很熟悉。
他记得,民间有人三鬼四的传说,大概敲门声是四下的是鬼,敲三下的是人,那现在外边的……
他刚要起身,就见苏商对他摆手,又用口型缓缓对他道:别出声,不然会死。
老板登时不敢动了。
亲戚家的孩子,到底不如自己的命重要。
敲门和恳求持续了一阵子之后,就变成了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还有阴森森的鬼哭。
“舅舅,你好狠的心啊,你知道我死的多惨吗,呜呜呜呜,它们挖了我的心肝,我肚子好空啊,也好冷啊,把你的五脏借给我暖暖身子吧……”
程乾之被苏商按着口鼻,后脑就紧靠在门板上,只觉着好似有指甲在挠他的头皮,冷汗如瀑,只恨自己不能直接被吓晕,反而要清醒着受折磨。
又过了好一阵子,直到隔壁的铺子里传来瓷器摔碎的声响,外头才终于安静了。
程乾之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仍旧是不敢动。
而且,他的脖子僵如瘫痪五十年的老翁,想动也动不了。
苏商已经松开了他,还顺便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把手。
她起身,去敲了敲柜台:“外头怎么回事,说说呗?顺便来点吃的。”
酒铺老板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脸色变了几变,最终选择了凶恶的表情:“我怎么知道?我收留不起你们,快滚!”
苏商也不恼,双手撑在柜台上,歪头反问:“你不知道?刚才那个求救的孩子,你不认识?他可是真的眼巴巴等着你开门救他呢。”
男人的眼珠子颤了颤。
“不,不可能……三蛋子还活着?不对,你刚才不是不让我开门吗?你……”
他只觉着自己被苏商耍了,更是恼怒,要不是看对方有两个人,外头又凶险异常,闹大了动静大家都要完蛋,不然定会抄起家伙将这两人赶出去。
苏商看他吹胡子瞪眼,慢悠悠道:“真不说啊,那就算了,天亮我们就走。”
说着拍到桌上一张十块钱的银行券,转头去看货架上的酒。
老板差点被气晕,但看着桌上的票子,又不至于真晕过去。
冷静下来想,这人能凭空弄开他的门闩,很是邪门。若她讲道理也还罢了,若是不讲,他也没奈何。
看程乾之也是惶惶然,倒像个正常人的反应,去跟他低声聊了两句,之后大为震惊,涨红了面皮,不太好意思的又去找苏商搭话:“苏姑娘,您是来咱们这降妖除鬼的吗?”
苏商抬手勾下一坛桃花酿:“先听听情况再说。”
眼神都不给他一个,只是颠了颠手里的酒坛子。
这是在提醒他,还得有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