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阳光,透过餐厅宽大的落地窗洒了进来。今天的天气非常好,窗外的湛蓝天空、和风旭日还有延伸到远方的翠绿草地,和远处花园里若隐若现的各色花朵给那一整面墙的玻璃窗上描绘上了一幅色彩鲜艳的风景画。
可此时的郑西希却无心赏画,余光里的艳丽完全比不上眼前的人身上散发出的独特的气质。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深邃又精致的五官胜过不少在电视机里靠妆容修饰出的明星,他就像是上帝手下的一个完美的雕塑艺术品,由于过于完美,引起了魔鬼的妒忌,才会被划伤那条横贯脸庞的可怖伤疤。
郑西希有些心疼了,不自觉地就松开了宗焕的手,手指轻轻地放在了那道暗红色的伤疤上,轻声问道:“怎么弄的呢?”
宗焕偏了偏头,脸蹭上了郑西希柔滑的掌心,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抚摸,说道:“七、八年前和红乌帮拼杀的时候受的伤,老婆心疼了吗?”
郑西希的确是心疼了。
以前,他完全不了解宗焕,只知道他是江北市数一数二却不常露面的财阀,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完全没想到命运这种奇妙的东西会让两人相遇,并且擦出这么多本不该存在的火花。
郑西希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母亲早逝,父亲又非常不靠谱,所以他从小就承担起了家里的家务,一有时间就去打零工,脑子里就从来没有装过恋爱这种东西。他长得很漂亮,性格又非常温顺,所以追求他的人也不少,但全都被他当空气一样忽视了。只有宗焕这个人,把他紧紧地绑在了身边,只有宗焕,让他有机会去正视别人对他的爱。
不过才两天的时间,郑西希便感觉自己的心被眼前人俘获了大半,不仅仅是心疼了,还有一点点心动了。
每当听到他温柔地喊着“老婆”、“夫人”、“西西”这些称呼的时候,心就会突突地跳了起来。
我竟然会喜欢上男人,怎么回事啊?
郑西希十分不解。
“老婆的手真香,软软的,有股甜甜的奶香,”宗焕仰起头,嘴唇碰上了郑西希的手指和掌心,很想去咬一口。
郑西希立刻缩回了手。
见郑西希没有很反感,宗焕得寸进尺:“老婆我可以抱抱你吗?”
这个姿势,宗焕如果抱过来,脑袋一定会枕在胸上,那么一定会识破我的男扮女装!
郑西希心里拉响了警报,连忙推开了要抱过来的宗焕,说道:“不,不行,我吃饱了先走了,您去上班去吧。”
说完,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后又跑了回来,拿走了餐桌上的盲盒。
回到卧室,郑西希锁上了房门,扑倒在床上,把脸埋在了枕头里,过了一会儿才抬起了红扑扑的脸开始拆盲盒。
盲盒这种完全没有实用性的小东西,郑西希从来没有拥有过,他很好奇也很喜欢,但即使喜欢,也不能把钱浪费在这上面,毕竟他那不靠谱的老爸经常闯祸,他存的钱,大部分都成了给老爸收拾残局的备用金。
郑西希翻到了盲盒背面,看到了最上面的隐藏款宝石王子,精致的王子头戴镀金皇冠,皇冠中央还镶嵌了一颗米粒般大小的红宝石。
“好漂亮啊,这一定很贵吧,”郑西希一个一个地欣赏着下面的普通款图案,有宝剑上镶嵌着粉水晶的骑士、领口上镶嵌着蓝宝石的新郎、额头镶嵌着绿翡翠的精灵等等。
看过之后,他闭上眼睛拆开了盲盒,撕开内袋,然后深吸口气睁开了眼睛。
“是新郎!”郑西希欣喜地捧起了手里的穿着纯白西装的蓝宝石小娃娃,翻来覆去地看它的细节,喜欢得不得了。
“是新郎诶,好巧啊,我的新郎送了我新......”郑西希嘀咕着,突然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新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郑西希你在想什么呢!他在心里骂着自己:你是男人啊,你是为了老爸才留下来的啊,一个月后,你还要逃走的,你还真打算和他结婚吗?他要知道你是个男人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你?不杀了你就不错了!清醒一点吧!
郑西希深深地叹了口气,虽然认清了现实但依然心存幻想:万一他知道了我是男人,也会喜欢我呢?
不可能不可能。郑西希晃了晃脑袋,把新郎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他不敢再碰见宗焕,便躲在卧室里看了一上午的书,中午出去吃饭时才知道宗焕早已经去了公司。吃过饭后,他在别墅里四处逛了逛,然后又回到了卧室,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
这样的生活简直太过颓废,郑西希起床后脑子里还晕晕乎乎。他简单整理了一下假发便出了门,经过书房来到会客厅上方的走廊上时,听到了会客厅里宗焕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宗会长,查清了!你绝对猜不到冯成宰为什么会背叛你,我听到后都吓了一跳,冯成宰这家伙看着人高马大、一脸正气、没想到竟然是......嘿嘿嘿,”那男人的声音十分不正经,郑西希站在围栏边,微微探头往下望去,看到了宗焕对面坐着的一个西装革履但神情轻浮的男人。
“说重点!”宗焕不耐烦了。郑西希虽然只看到宗焕的背影,但听到他用微怒的语气说出那三个字时,还是心里一颤,感到了几分恐惧。
那轻浮的男人也吓了一跳,立马端正了坐姿,语速飞快地说出了重点:“冯成宰被金民俊睡了,是金民俊指使他那么做的。”
郑西希不知道他们两在说什么,但能听出冯成宰和金民俊一定都是男人。
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睡了所以背叛了宗焕吗?额......贵圈真乱啊......
他不打算再听下去,转身走开时,却被宗焕口中冷冷吐出的话语钉在原地。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喜欢玩男人,不觉得恶心吗?”
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