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上来做什么?”无光无影的混沌之间,尹倾辞转身,略微恼怒地瞪向寒时序。
在他即将进入弟弟的梦境中时,寒时序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寒时序道:“我担心梦境中会发生意外。”
什么意思?看不起他是吗?
尹倾辞冷哼一声,拨开眼前浓雾,踏入前方的微光之中。
光投射下来,倾洒在少年周身。那少年坐在地上,蜷缩着瘦小的身体,怀中紧紧抱着一把剑。
少年名唤尹默声,人如其名,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
尹倾辞弯下身,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发顶,低头一瞧,见尹默声怀抱着的那把剑竟是尹倾辞的本命剑「入红尘」。
入红尘的剑鞘通体赤红,其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红宝石,要多华丽就有多华丽。尹倾辞年少时喜爱行侠仗义,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搜罗来一块红宝石装饰剑鞘。
尹倾辞的小妹曾如此瑞评:鸟儿也喜欢用彩色帛布装饰自己的尾巴,大哥跟小鸟一样臭屁。
这把剑让尹倾辞一阵恍惚。
他已经很久不用入红尘了,这孩子……抱着这把剑做什么?
终究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剑鞘上的红宝石。
便是在这一瞬,入红尘散发出刺目光芒,将尹倾辞和寒时序二人包裹其中。
再次睁开眼时,尹倾辞和寒时序已置身于一叶扁舟之上,小舟正在湖上游荡,泛起涟漪。
尹倾辞和寒时序双双看向前方湖心岛上的琼楼玉宇,那是小舟的目的地。
坏了,不该抚摸那把剑,梦境中的空间是混乱的,入红尘作为媒介,竟将他们送到了灵湖教院。
尹倾辞试图让这小舟逆流回方才尹默声所在的空间,然而任他如何催动灵力,抑或手忙脚乱地去划那船桨,也无法阻止小舟继续前行。
“喂,寒时序,你倒是来搭把手,让这船掉头。”
寒时序望着灵湖教院,道:“随波逐流,顺其自然便是。”
尹倾辞心道这家伙和他就是天生不对付,什么都要与他对着干!
小舟停靠在湖心岛的码头后,自船头起,整座小舟竟开始逐渐消失,为避免掉在湖里,尹倾辞只好站在了码头上。
并不得已地往前走去。
他与寒时序穿过落满桃花的木栈桥,在一片花香与泥土的芬芳中抵达灵湖教院的中央广场。两位男修与他们擦肩而过,一名男修催促道:“快走,选徒大典就要开始了。”
另一名男修却是不以为意,迈着慢悠悠的步子,哈欠连天:“急也没用,在天之骄子面前,我们就是跑龙套的,混个外门弟子当当就得了。”
“没志气!”
选徒大典?难道……
尹倾辞和寒时序对视一眼,紧跟那两名男修,到达选徒大典的现场。
灵湖教院的教学理念乃“等贵贱,齐是非”,创办者为仙门长老。他们特意将教院设于修真下界,在招收修真下界学子的同时,也为前来求学的修真上界学子创造了历练人世的机会。
然而因修真下界灵气不足,事实上少有修真下界学子的修为能比得过修真上界学子。
故而在一年一度的选徒大典上,能入选为仙门长老弟子的学子,多为修真上界学子。尤其长老们的首徒之位,基本被修真上界学子收入囊中。
但尹倾辞是个例外。
仙门中最负重望的两名长老开始选徒,李玄真将首徒定为寒时序,张清虚则选中了尹倾辞。
寒时序和尹倾辞二人向来不对付。两位穿着教院校服的少年也不知因何故发生了矛盾,在举行收徒仪式时突然大打出手。
于是现场观看仪式的学子们自觉分列两队,一队支持寒时序,另一队力挺尹倾辞。
选徒大典演变为一场闹剧。
李玄真气得吹胡子瞪眼,奈何寒时序是仙主之子,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暗自下决心一定要不负仙主所托,将寒时序教养成淡泊无欲的模样。张清虚向来随心所欲,倒是乐呵呵地看着尹倾辞。
这厢两位少年挥舞着手中的剑打得不可开交,那厢十年后的尹倾辞将胳膊搭到寒时序的肩上,笑得前仰后合:“寒时序,你瞧你十年前多可爱,和那时的你打架,十分痛快!你师尊那老古板,怎么把你教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你修什么不好,非要修无情道。可惜啊,真想和你再酣畅淋漓地比上一场。”
尹倾辞听到一阵女修的尖叫声,循声望去,少年寒时序和尹倾辞的剑双双落地,两人剑术不分胜负,已进入肉搏阶段,一会儿寒时序在上,一会儿尹倾辞翻了上来。
直到张清虚笑着将两人分到同一间寝居,两人才鼻青脸肿地停手,老实了。
尹倾辞和寒时序随两名少年回到寝居。
那寝居东西两侧各有一榻,当中只有一面纱帘做格挡,二人起居时难免看到对方的身影,互相恨得牙痒痒。尹倾辞誓要和寒时序较劲到死,连平日里不爱看书的他,在目睹寒时序读书时,都拿了本剑谱来看。
那本剑谱为尹倾辞师尊张清虚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