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怎么出来了,我还打算进去找你呢,那个——”卡洛看着已经坐在车里的宁释槐懵了一瞬。
“走!快!去玄鸦帮!”
“去......哪?”卡洛怀疑自己听错了。
“玄鸦帮!快!”
卡洛被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见宁释槐这副摸样,猜到可能是安桉出事后他不再多言,立马调转车头前往玄鸦帮。
疾驰的路上卡洛见宁释槐对着一张画了路线的图紧张的低语着什么,想开口安慰又怕打扰到他,只是默默的又提了些车速。
等到了玄鸦帮,车子还没停稳,宁释槐已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他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继续往里面飞奔。
“喂!宁释槐!”
卡洛急忙下车想追上宁释槐,而宁释槐像阵风一样已经冲进了玄鸦帮的大门,直奔地牢所在的方向,看守的人被宁释槐撞开,一个继续往里跑,大声叫喊着让宁释槐站住,另一个在门外拦下了也打算往里跑的卡洛,卡洛看了看面前拦着他的人,又看了看连背影都模糊了的宁释槐,有些担忧的叹了口气。
而一路奔跑的宁释槐心中焦急万分,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安桉受刑的画面,这让他更加加快了脚步。
玄鸦帮的人听到呼喊已经往这赶来,纷纷上前阻拦,但宁释槐此刻已经红了眼,根本不顾及这些,凭借着矫健的身手,左躲右闪,很快就摆脱了纠缠,周旋时也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都有些忌惮没有继续上前,而宁释槐自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只继续向地牢跑去。
他两脚踢开了外面站岗的两人,三步并做两步的向黑暗的地方冲去。
地牢中昏暗无光,只有几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霉变的味道,宁释槐的心跳如鼓,脚步声在空旷的地牢中回响,每一步都踏在了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他沿着六子所指的路线疾行,很快来到了地牢的最深处,那里,一扇厚重的铁门紧闭,门缝中透出一丝阴冷的光,宁释槐隔着铁栅栏看见了两只手被吊起来,放在水桶里的安桉,他的头顶上有一滴又一滴的水滴落在他的头顶,他脸色苍白,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已经失去了意识。
“安桉!”
宁释槐的心猛地一紧,大声呼喊着安桉的名字,但回应他的只有回荡在地牢中的回音。
看守的人看出了宁释槐的攻击姿势,但他没有做防御,只是默默用钥匙打开了门,宁释槐愣怔一瞬,立马反应过来朝他感激的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的箭步飞奔到安桉身边。
来到安桉身边的宁释槐才看到泡在水桶里的安桉衣不蔽体,身上布满了伤痕,那水也被他的血染红,他的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无尽的黑暗中。
“安桉!”宁释槐低声呼唤,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心痛。
他暴躁的挥开了安桉头顶滴水的仪器,颤着手将绑在安桉手腕的绳索解开,托着还能看见枪伤口的右手不敢触碰,小心翼翼的将他从血水里抱出来,他轻轻扶起他的头,用自己的衣袖混合着滴在安桉脸上的泪为他擦拭着血迹与污垢。
“安桉,我在这里,我来救你了,你看看我啊......”宁释槐声音哽咽,他双眼通红,迅速检查着安桉的伤势,皮肉外翻,有些地方已经被水泡发了,触目惊心,宁释槐不敢想象安桉究竟是如何忍受这些痛苦的,他咬紧牙关,眼泪却像是决堤了般,他胡乱擦了一把,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轻柔的给安桉披上,稳稳的将他打横抱在怀里。
路过看守人时,看守人看向宁释槐怀里奄奄一息的安桉,不忍的移开了目光,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宁释槐尽量不颠簸着安桉的同时将速度提到最快,刚出地牢,便发现外面玄鸦帮的人已经围成了一圈。
他们手持棍棒,面色不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宁释槐目光凌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冷冷地说道:“让开。”
那些人似乎并不打算让步,其中一人向前一步,大声说道:“宁释槐,你虽是青鸟帮的小少爷,但这是我们玄鸦帮关着的犯人,犯了错自然该由我们处置。”
宁释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犯人?处置?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自己人的?若是今日我非要带他走呢!”宁释槐紧紧抱着安桉,目光坚定。
那人似乎被宁释槐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众人互相看了看,帮主虽不喜青鸟帮,但两个帮派也从未明面上撕破过脸皮,何况这个人是青鸟帮的少帮主,近日还听说他似乎已经是帮主,就算宁五德如何不喜这个儿子,他的身份依然无法撼动。
宁释槐怒视面前蠢蠢欲动但又犹犹豫豫的人,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此时安桉痛苦的嘤咛一声,宁释槐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变得十分滚烫,他将安桉托得更紧,单手支撑着怀里的安桉,另一只手往衣服里举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扫视了一圈面前的人,那些人已经有些犹豫的往后退了退,但仍然没有让路。
“我要做的事和青鸟帮无关,但我的身份你们清楚,我怀里这个人我今天一定要带走!谁敢拦我!试试你们棍棒快还是我的枪快!”
气氛凝固了一瞬,玄鸦帮的人面面相觑。
宁释槐不再有耐心,他拿枪的手指向天空,眼也不眨的开了一枪,随后用还冒着烟气的枪口再次环视众人,众人皆往后撤了几步。
“让他们走。”
奇叔沉着眼走来,众人往后一看,给奇叔让开了一条路。
“那个人已经没气息了,青鸟帮帮主替我们收拾一具尸体,何苦拦着汉口大善人做好事?”
宁释槐皱着眉瞪着奇叔,他不喜欢奇叔的发言,可他知道他在帮他们,奇叔让开那个路口,给宁释槐一条毫无阻拦的路,他单手抱着安桉,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手枪,眼神冰冷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每一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还是他第一次感谢自己的身份。
经过奇叔身边时,宁释槐听见奇叔小声道:“好好待他。”
“一定。”
走出包围圈,刚到大门口,卡洛便迎了上来,他一看宁释槐怀里的安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这是怎么回事?”
宁释槐没有回答,只是迅速移到车边,打开车门将安桉轻轻地放在后座上,自己一边坐上去一边焦急道:“快,去林大夫那。”宁释槐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卡洛没再多问,急忙绕到驾驶座,看了一眼后座将安桉裹得更紧但又怕勒疼他而显得手足无措的宁释槐,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安桉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而宁释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目光一瞬都没有离开过安桉,他不断地用手轻抚着安桉的脸颊,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他,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害怕失去安桉,很害怕,他在心里不断祈祷着,也不停催促着卡洛再快点。
窗外的景象快速倒退,卡洛的喇叭声接连不断,可这声音丝毫没有吵醒安桉,宁释槐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他紧紧地握住安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车内的气氛沉重而压抑,只有宁释槐低沉而焦急的呼唤声在回荡,他不断地叫着安桉的名字,试图唤醒他,但安桉却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中,没有丝毫反应。
“对不起,对不起安桉,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回去的,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睡,再坚持一下......求你......不要离开我......”
他轻握着着安桉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断了线的泪珠落在了安桉毫无生气的手心,很快积成了一小滩,他一遍遍呢喃着安桉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安桉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