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释槐站在墙角,等着安桉从里面翻墙出来,看见安桉出现在墙头,他下意识伸出双手要去接,结果安桉轻轻一越便跳到他身前。
安桉看着自己面前悬空的手,犹豫了一下,抬起双手用手掌轻轻拍打在宁释槐手心:“走吧。”
宁释槐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跟上安桉。
到达之前杜雪萱带他们去的老字号茶馆后,安桉看了看宁释槐手上崭新的黄木拐杖和名贵中药材,有些不解的问道:“你想把这盘下来?为什么?”
“我之前看到贝利茶馆就有种国宝被偷了的感觉,但是他们生意这么好,相反这家,完完全全正正宗宗的茶馆,反而没什么人,而且宁五德手里那些商业合作,基本是洋人的,就是说青鸟帮背后的全是洋人的投资,那这和洋人的所有物有什么区别,我可不想某一天和洋人打上关于股份什么的官司,我不懂这些,所以我想脱离他们,布庄是一部分,茶馆也是一部分,真真正正的弘扬我们自己的文化,洋人很感兴趣啊,我不要和他们合作,我要他们来找我合作。”
安桉没有说话,他在宁释槐眼里看见了一团火焰,一团雄心斗志,不是对金钱的渴望,也不是对权力的攀望,那是他自己的信仰。
店主人是个年过六旬的老人,他拄着破破烂烂的拐杖,听完宁释槐的想法后爽朗的笑了:“难得啊,难得会有个这么年轻的爱国商人,这里,我承租给你一年,如果是我想看到样子,那我亡故后这里我就作为我的遗产赠送给你,我也年纪大了,搞不动了,能在有生之年看见茶文化能传承给更多人看见,也死而无憾了。”
宁释槐倒是没想到这么顺利,谈妥一切事情后欢欢喜喜的送上自己带来的礼品,老人更加欢喜,执意要留两人吃晚饭。
晚饭后,老人将两人送到门口。
“刘老,就送到这就好,千万不要再送了,外面风大,您快回去。”
宁释槐恭敬的鞠个了个躬表达感谢,安桉亦是如此,只是不明显的看了刘老一眼。
之后两人在路上散步消食,宁释槐开心的笑脸一直挂在脸上。
“就这么开心?”
“当然了!这可是我靠自己呢,你看刚才刘老听我的规划时是不是连连点头,不过,我明天就要去老字号茶馆改善措施了,还是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你的想法都很出彩,大胆去做。”
“你会陪我的吧?”
“会,我...一直在。”
宁释槐比刚才心情更好的咧着嘴,向安桉展示着自己的未来宏图:“我后面呀还要去找合作上的每个国人,我要说服他们和我一条心,尽早不依靠洋人!我要人想起汉口的发达经济不是洋人,而是我们自己!啊对了,我有几个金融问题,涉及到谈判方面,我不是很懂不是很会分析,你帮我看看呗?”
“好啊。”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着,宁释槐有时故意曲解安桉的意思换来安桉的嗔怪一眼。
“你既然都知道合作的重要性,就不要当一个商业流氓,不然商誉值会很低的,谁来跟你合作?”
“我只对洋人流氓嘛。”
“那你怎么还为了卡洛拒绝Lily的合作?”
“什么叫为了他啊...这,这听着怪奇怪,好像,好像我对他多好似的,对他多有感情一样......”宁释槐看了一眼安桉,生怕他误解似的又解释道:“其实,我是觉得卡洛比较不一样,我这两天看了不少东西,他卖给我们的那些珠宝价值是远低于市价和珠宝本身品质的,说明他也是真心合作,而且我多少也感觉得到吧,他有点秘密在身上,但是起码目前来说他大部分是真诚的,那些秘密也不损害我们,而且你不也说他们在车上并没有说些什么话嘛,就那么几句话,也没看出他们多深的关系,他人是有点贱贱的,但确实商业这块能力很强也不耍流氓,我倒也不希望他是敌人。”
安桉笑了笑,他感觉得到宁释槐是真的成长了许多,正想说什么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杜鹃?”
“啊?”宁释槐循着安桉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看见街对面杜鹃正和一个梳着油头穿着单薄西装的人有说有笑。
“那个人不会就是杜鹃说的那个在银行工作的同学吧?我还以为是洋人。”
“是洋人的话就不可能是小职员了。”安桉淡淡道。
突然,一辆车疾驰而来,没有喇叭声,只有车轮在地上摩擦刺耳的声音,宁释槐带着安桉往后退,而同时看见那车不受控的朝着走在里侧的杜雪萱飞去。
“杜鹃!!!”宁释槐和安桉大喊道。
而同时,杜鹃自知周围障碍物跨越不过,而身旁的同学想救她却被车隔开无法伸手,她闭上眼抬起手,突然感觉到有谁拉了她一把,随即她便倒进一个香香的怀抱。
宁释槐和安桉对视一眼,快速上前,宁释槐走向那辆车,打开车门把驾驶座的人提溜出来扔地上,而安桉则担忧的移到杜雪萱身侧,目光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搁着布料将她抚起身。
“杜鹃?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没事。”杜雪萱朝着安桉安抚似的感激一笑,随即看向地上那个带着黑色帽子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身影,蹲在那人身前:“您好?您没事吧?有受伤吗?很感谢您救了我,请跟我一起去医院检查您的身体好吗?”
另一边的宁释槐把驾驶座上的人的西装领带解下来,用领带将他捆在了路灯上后抬步走过来,见杜雪萱无碍也松了一口气,之后也注意到地上那个人,有些意外到:“卡洛怎么在这?”
安桉看了眼黑色帽子下的金色头发,又看了眼身后道:“要不是我知道卡洛跟在我们身后,我也会以为是卡洛救了杜鹃。”
“什么???”宁释槐不可置信的往身后望去,果然看见远处一头金毛的某个洋人担忧的看着这里,见宁释槐望过来,也自知自己露馅了,便耸拉着脑袋慢慢走过来。
杜雪萱已经将地上那个人扶了起来,这人将落到面颊上的帽子往上挪了挪,露出深蓝的眼睛和金色的碎发。
“我就说吧,外国人长得一样一样的,今天那个小水壶也是长得像卡洛店里那个员工,他也是,不是眼睛颜色区分我还真以为这哥们是卡洛,真是胖的像胖的,瘦的像瘦的。”
安桉好笑的看了眼宁释槐。
那个洋人抬起帽子对着杜雪萱灿烂一笑,一开口是流利的中文:“学姐,您怎么把我忘了呀。”
杜雪萱一愣,仔细端详着这个人,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后恍然大悟:“Kelly?!你是Kelly?!”
Kelly笑弯了蓝色的眼:“是我,看来学姐并没有把我忘掉~”
“我的天哪,你怎么把长发剪掉了?”杜雪萱有些心疼的抬手摸了摸Kelly后脑勺扎起来的小揪揪。
Kelly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杜雪萱,她看着杜雪萱担心的眼目光闪了一下。
“Kelly?你真的没事吗?不行,跟我去医院。”
Kelly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杜雪萱攥着衣服摆转身欲往前走,而杜雪萱也才意识到宁释槐和安桉还在。
“啊,桉桉,释槐,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在英国学校的学妹,她叫凯利,Kelly,这是我国内的朋友。”
“学...妹?!她是女孩子???”宁释槐望着身前这个一身黑西服个子起码一米八的学妹,惊讶无比。
“对呀,是不是很帅气~”杜雪萱回望着盯着自己的凯利笑了笑,随后又皱了皱眉:“啊,差点忘了,我们待会再说吧,先带Kelly去医院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