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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以后,我就是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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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木霎时呆滞在原地,瞪大了双眼,更加痛苦的看着面前流泪的宁释槐,似是因为震惊,那双含满难过的眼眨也不眨,眼底的水雾蓄满了一堆又一堆,在到达了眼眶的极限时,缓慢又蜿蜒的滑落在面颊,于尖尖的小下巴处汇集成大水珠,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

似是害怕白木会替兄报仇而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宁释槐慌忙搭上白木的双肩:“小,小木,小木你听我说,千万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巡捕房不会管,反而会针对你,如果你想报仇,等你长大,等你长大你来找我,我会等你,在这之前你需要什么我都——”

未等宁释槐说完,白木突然哀嚎一声,推开宁释槐似是想朝着那具溃烂的遗体奔去,但是非但没有推开宁释槐,自己还因打滑而滚下了土坡,宁释槐和安桉急忙往下跑去,白木撞在了一个遗弃的推车上,脸上和手上青一块紫一块,些许血痕漫出小血珠,一个紫色的绣着小金虎的荷包也滚落了出来,白木趴在地上用双臂朝着荷包爬着,够着手将荷包紧紧捏在手里紧贴胸口,痛哭出声。

宁释槐二人将他扶起来,仔细查看他的伤势,白木却慢慢挣开宁释槐的手,也躲开了安桉伸来的手,抬起手臂擦掉不停流淌的泪水,往后退了一步,跪了下去,宁释槐想上前扶他,却被白木一句“这是最后一次”停在了原地。

白木慢慢磕了一个头:“可以,拜托两位贵人,帮我一个忙吗......”

明显生疏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哭腔让安桉和宁释槐二人都难受的抿起了唇。

“好......”宁释槐轻轻开口。

白木带二人在土坡坡顶的一个角落停下,那里有一个大大的坟包,坟包面前插着一块被腐蚀了些的木板,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几个字,只能勉强识别出父白和母几个字,其它字实在是看不清,宁释槐对着那个坟包深深的鞠了一躬。

“爹娘死后,哥哥带我们将他们埋藏在这里,”白木在坟前磕了几个头,抬手抚上那块木板,眼里流淌着悲伤:“这是哥哥刻的,他识字不多,能认得还刻出这些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白木起身看向宁释槐拉着的只有一个轮子的烂推车,上面静静地躺着白金的遗体,面部依然被烂褥子盖着。

白木上前伸出小手想要拿开那个被褥,被宁释槐轻轻握住,白木不解的看向他,宁释槐有些不忍的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是我哥哥。”白木倔强又坚定的开口。

安桉上前拍了拍宁释槐的肩,宁释槐看向安桉,安桉也是摇了摇头。

宁释槐轻轻松开了白木的手,白木慢慢上前,微微抖着手轻轻揭开了褥子,那张烂了的脸在白木面前渐渐模糊,他似乎发不出声,但泪水在脸上肆意蔓延。

快速的抹掉眼前的模糊,白木抬手将白金遗体脖子上的项链解开,看也没看一眼就朝着土坡下面扔掉,一旁的安桉拿出那方手帕,和宁释槐对视一眼,宁释槐朝他点了点头,安桉上前用那方手帕轻轻盖在了白金遗体的面部,白木似是站不稳,小小的身体在二人视野里急速下降。

安桉比宁释槐更眼疾手快的先稳住了他,将他扶在一棵树下休息,陪着他看宁释槐在不远处挖坑掩埋白金。

安桉拿出一颗药丸给白木,看着白木疑惑的眼神,安桉解释道:“糖。”

“不要骗我了,我不是小孩子了,这是药。”

安桉只是笑了笑:“是药,但是会让你身体舒服起来,所以也是糖。”

白木拿过那颗药丸,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继续看宁释槐那边。

“你身上的伤口密集,这里有太多会造成你伤口感染的因素,伤口一旦感染你会和小白土一样发烧生病,小白土还没有好全,如果你也倒下了,他们怎么办。”

白木看向安桉,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沉吟了一下,吃下了那颗药丸。

“你们...为什么骗我们...”白木看着安桉身旁篮子里的纸钱,委屈的看向安桉,眼泪珠子不听话的往外冒,又伸手擦掉。

“我们也是才得知你哥哥的状况。”安桉用衣袖给白木擦着泪。

“如果不是我看见了,你们会选择告诉我们吗?”

“......”安桉沉默了。

白木见安桉这模样心下了解,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们肯定会瞒着我们,然后等我们长大了,再以为我们好的由头告诉我们事实,你们大人惯会这样的。”

安桉还未说话,白木偏过头又继续道:“就这样吧,就这样一直下去,哥哥去远方赚钱了,我们先都不要告诉我弟弟妹妹,他们不识字,不会知道这是谁的坟,反正我们也很少来看爹娘的坟,以后,我就是哥哥了。”

安桉颇有些惊讶的看向白木,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轻轻点头:“嗯,好。”

两人又静坐了一会,白木始终盯着不远处的动作,他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安桉开口问道:“小木,你告诉哥哥实话,你现在对宁叔叔,是什么看法呢。”

“...我不知道...”白木皱着眉低下了头,闷闷的开口:“宁叔叔他是因为自己母亲害死了我哥哥,觉得愧疚才对我们这么好吗?”

“当然不是,”白木看向安桉,安桉继续道:“我刚刚也说啦,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哥哥的状况,你想想,在这之前,宁叔叔不是对你们也很好吗。”

白木头埋得更深了,过了会,才慢慢说道:“我知道有一种奇怪可笑的说法叫父债子偿,可我没听过母债子偿,我也知道这事和宁叔叔没关系,我也不应该对他生气,他是人人都说的□□善人,可是,可是是叔叔的父亲掳走了我哥哥,是叔叔的母亲杀掉了我哥哥,和他没有关系,但是,但是叔叔是他父亲的儿子,我听闻他们关系不好,但是叔叔和他母亲关系很好,他很爱他母亲,可是,可是......”

说到后面白木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楚,不安的搓着手又蹭着地,安桉看他的纠结已经写在了身上每一个角落,张开手抱住了他:“宁叔叔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他可以选择自己的方向,他有自己的思考,他只是他,你只需记得,叔叔他永远和你们站在一处。”

“......嗯...我知道了...可是,对不起美人哥哥,我可能...还是会有点对宁叔叔无法自然。”

“没关系,宁叔叔他知道的,他理解,因为他也是这样,他会等。”

“等什么?”白木有些慌乱的直起身子,等什么?宁叔叔说的报仇吗?

“等他自己也原谅自己那天,等你们真正长大那天,等你愿意接受他那天。”

一大一小看向仍然在挥洒汗水的那人,土坡里捡来的锄头铲子不好用,但好在这里石土不是很紧实,宁释槐一身蛮力挖起来倒也轻松,他时不时看向那拿着树枝在地上比划什么的一大一小,心里还是很复杂,他也在想以后该怎么面对这四个娃娃,他自责极了,他甚至在想可不可以让母亲来道歉,虽然他自己也知道道歉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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