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该切入正题了,蓝桉先生,或者说,安桉先生。”
安桉搭在膝盖上的手一紧,但依然稳着声音:“看来K先生不单单是一个商人。”
“不不不,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商人。”
“你是如何得知的。”
“虽然我不知道安毅海从哪知道我正在找一个美男子要送给宁五德的事,但是我知道,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你,从来没有在人前露过脸的,他的义子,或是杀人棋子安桉,是个很好的选择,正好你也送上门来了,他想端了青鸟帮是吗?下一步呢?和英国人作对?”
“没有下一步,只是想要青鸟帮而已。”
“青鸟帮是这个租界里英国人的一把好武器,你知道的吧。”
“知道,但是英国人最好的武器,是你们自己的枪支大炮,和野心,一个青鸟帮而已,你们不会很在乎吧。”
“你不用试探我,我是埃文斯的私生子没错,可是不代表我和他想法一致,我要的不是这块地,我只要钱。”
安桉皱眉:“你想做什么?”
“你们要对付宁五德那个老蠢物我不管,但是,我要他手里的所有商业合作。”
“他手里不单有汉口,还有合作的其他各个地区,你全要,胃口这么大不怕撑着?”
“这你不用担心,我说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商人,而且,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付施明玉吗?”
这话戳中了安桉,感觉到了安桉的迟疑K先生继续说道:“施家不景气,但仍是施家,施明玉不能和宁五德离婚,所以她物尽其用,在帮里还是有点地位,施明玉不简单呐,你应该这段时间查到些什么了对吧。”
“那个荷包的布料和线,你为什么会有。”
“前清朝宫里的,埃文斯有不少,我拿到了一些而已,对了,顺带一提,这些,可是施家当年献给皇帝的,懂了吗?”
“白金。”
“不单单是白金啊,还有宁五德以前那些小男宠,外界怎么说的?病死?那你猜猜这些奇奇怪怪的病是谁让他们得的?”
“就算是这样,她杀人和你利益也不冲突,你对付她做什么?”
“安桉,你是个聪明人,我是商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我想要的,就一定要。”
安桉皱眉沉思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要青鸟帮帮主的位置?!”
门内传来拍手的声音和K先生满意的笑声:“果真是个聪明人呐,那你再猜猜,我为什么知道安毅海想要你搞清楚这事,却又偏偏告诉你这些呢?”
“你知道义父对施小姐的心意,料定就算我告诉他他也不会信,和我也会生出嫌隙,而且哪怕施小姐真坐上了那个位置,义父也不会多说什么,而这恰恰对你不利。”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合作?你该知道是我们想要利用你带走施小姐吞了青鸟帮,怎么就合作了?”
门内的人笃定开口:“你会的,安桉,你会和我一起,站在安毅海的对立面。”不容安桉细想,又继续道,“我直接告诉你不如你自己去查来得更有说服力,不过我可以先透露给你一点,文兹是施明玉毁的容,她是个疯子,谁都不爱,包括那个儿子,她只爱自己,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文兹是施明玉毁的容这点他确实没想到,不过他是看出来了文兹右脸的烧伤有异,不像真的火灾烧伤,倒像是中毒,如果真是他说的这样,看来文兹也是被施明玉利用了的,那么以前后院死的那些,少不了是两人的手笔。而现在,安桉更在意的是,她会对宁释槐动手吗?
“为什么是我?”
“你很聪明,年龄不过二十,什么都会,学什么会什么,又学得快,学得好,我真想知道你还有什么惊喜等着我。”
“可惜了,我不会营商,和你合作,用非所学。”
“不,不是让你营商,你学以致用就好。”
“你现在还是忌惮玄鸦帮的吧,你真不怕我告诉义父?”
“义父吗,呵,你不会的,我给你时间考虑,也给你时间去探索更多有趣的事,更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我这个人最有耐心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省时也省力不是吗?”
“如果我直接告诉你你就信了那是不是太没脑子了,那种听风是风听雨是雨的我也不屑,你可是我看中的人,脑子好使,也知道,自己去了解始末才能相信。”
安桉皱了皱眉,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而安桉面前的门内再没有任何声音,看来已经离开了,安桉坐着想了一会,还是觉得有的地方说不通,按理来说白金和以前那些男妾不一样,不会做让施明玉下不了台阶的事,杀他做什么?而且再说那些男妾,手无缚鸡之力,明面上对着施明玉耀武扬威一下,也不会影响她篡位吧?还有什么叫更多有趣的事?意想不到?他到底知道些什么?而且又是如何得知的?
安桉离开茶馆后去了太平路,果然看见一个卖香烟的小贩,这是玄鸦帮专门负责联络的人,安桉走过去假装买烟,随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通知帮主,帮内可能有卧底。”
“谁的卧底?”
“不清楚,彻查一下吧,还有,叶自天和宁五德已经开始合作了。”
“收到。”
安桉心烦意乱的指了指哈德门牌香烟,小贩拿给安桉后安桉付了钱接过烟离开了这里。
而在他离开后,后面的小巷子慢慢走出来一个戴着黑帽子的人,身上的黑色西服裁剪得十分得体,显得这个人很挺拔,虽然帽檐压得很低看不见面部,但高高的鼻梁和帽子下露出的金色头发彰显了这个人的国籍,精明的蓝绿色瞳孔看向安桉离开的方向,闪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