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桉看旁边皱眉的宁释槐,又看了看雪地上抱团的四个小孩,年龄差不多都在七到十岁之间,有个小姑娘,被另一个男孩伸手挡在身后,同样在后面的还有两个稍小些的小男孩,长得一摸一样,其中一个在另一个怀里,应该是双胞胎。
“你们几个小孩干什么?好好待在家里不行吗?非得来这边,这边很危险,快回家去。”
小孩们没有说话,都瞪着宁释槐。
“还有你,还好意思说我呢?被几个小孩按着打丢不丢人?”宁释槐转头看坐地上的安桉,翻了个白眼上前把安桉提了起来。
“我总不能对几个小孩还手吧。”安桉轻轻拍着粘在衣服上的雪粒,又把地上的药包捡起来,走到几个小孩面前慢慢蹲下。
“不要怕,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攻击我,你们家大人呢?”
几个小孩盯着宁释槐看,安桉转头看向宁释槐“你对他们干什么了?他们怎么一直盯着你。”
宁释槐一脸问号“我没干什么啊,我就是用一条胳膊把他们轻轻推开了,不至于吧?”
年龄稍大些那个小孩开口道“我知道你!你是宁五德的儿子!但你是大善人!是个好人!我们知道的,所以你走开,我们不欺负你!”
宁释槐也蹲下来“你这么说我倒是高兴,但撇清关系,我不喜欢宁五德的儿子这几个字,他是他,我是我,好了,告诉我吧,我会帮你们在宁五德那讨回公道,宁五德对你们干什么了?怎么这么胆大的搁这蹲人?”
几个小孩对视了一下。年龄稍大些那个说“哥哥不见了!被宁五德带走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你哥哥是谁?多大了?我们回去帮你找找。”宁释槐扶起这些小孩,担心他们裤子被雪水浸湿,安桉也和他想一块去了,一起把小孩扶了起来,听宁释槐说帮找哥哥看了他一眼。
小孩们见两人的举动,觉得这两人和宁五德确实不一样,年龄大些的那个继续说道“我哥哥叫白金,长得很好看,人很温柔,在一个多月之前被宁五德在街上硬拽走了,哥哥偶尔会穿的很好看又带着钱和吃食玩物回家带给我们,可自从你,”小孩指了指安桉,“你来了以后哥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宁释槐把小孩的手轻轻压下去:“指人是不礼貌的知道吗,你哥哥叫白金啊...原来是他...”
“谁?”安桉看向他。
宁释槐转头看着安桉,想了想没好气的开口道“你前辈!”
“什么?”安桉一脸莫名其妙。
“之前住你那屋的人!我回帮里后远远见过他几次。”
安桉听小孩说的时候已经有了点想法,现在更是明确了“那个人...我记得宁五德说他是没打招呼就不见了,许是逃出来了?”
“不可能!如果哥哥逃出来一定会回来找我们,可他再也没有出现过,一定是宁五德把他藏起来了!”
安桉觉得不太对,看了一眼宁释槐,宁释槐了然的站了起来,和安桉背过身小声说着。
“怎么了?”
“宁五德当时不像是撒谎,那个白金...应该真的是自己不见的。”
“切,你真信他?宁五德好几个男面首,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全是帮病秧子,神气没多久都因病死了,这个白金,恐怕也是生病了,现在被囚着吧。”
“可是府里并没有囚禁着谁,我觉得他死了。”
“什么话...孩子还在这呢,再说他要是想囚禁谁你会知道?好好担心你自己吧。”
宁释槐转头蹲下又问着几个小孩“那你们就在这条路上砸砸人也不能找到你们哥哥啊,怎么想的?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危不危险,就敢拿他当红帽头?”宁释槐瞥了一眼安桉。
“我们听说被青鸟帮欺负过的人都在这附近一起出气,我们想着人多力量大,之前几日都有一些大叔和大哥哥在这里砸完人就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人了,我们看...我们看这个姐姐挺弱的,就想着挺好对付......”
小孩声音越来越小,宁释槐笑出了声,安桉瞪他一眼,蹲下来对着他们“我不是姐姐,我和你一样是个男子汉,你们叫什么名字啊?家住哪儿?我们帮你找哥哥,一有消息就告诉你们好不好?”
小孩眼睛放光:“真的吗?!”
“真的,但是你们要把你们的真实情况告诉我们。”
“好,只要你们愿意帮我们找哥哥,我们爹娘都死了,一直以来只有哥哥带着我们,哥哥是老大,叫白金,我是二哥,我叫白木,这是三妹,叫白水,旁边是四弟白火,五弟白土,他俩是双胞胎。”旁边几个小孩唯唯诺诺的跟在白木身后冲他们点头。
“家就在那边不远处的小土房子,是爹娘留给我们的。”
“好,我现在了解了,我们先送你们回家,过段时间会来看你们,把你们哥哥的消息告诉你们,但你们答应我要乖乖的,不要再来这边知道了吗?”
“我们答应你...对不起美人哥哥...你是好人,我们刚才还欺负你。”几个小孩都低下了头。
安桉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头:“没关系,这叫不打不相识,走吧,我们送你们回家。”宁释槐看着他的动作心下一动。
安桉站起来揽了揽四个小孩预备离开。
“我们?我有答应你吗?”宁释槐开口问道。
安桉看向宁释槐:“但是宁大少爷应该也不放心他们自己回家吧。”
宁释槐冷哼一声,伸手牵过最小的那俩双生子,安桉带着最大的和小姑娘在前面走,宁释槐看着安桉在雪中踩出的脚印也一步步踩上去跟着走,双生子奇怪的互相望了望,觉得他应该有他自己的道理吧。
把几个小孩送回家后叮嘱完,宁释槐拿出一袋大洋放白木手里:“小白木,这个钱你拿着,我们过几天还会来看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会找到你哥哥的。”
“好,谢谢叔叔,你也是好人。”白木开心的笑了,一旁的安桉也笑了。
“叔...你叫我叔叔?!叫他美人哥哥?”宁释槐不可置信的指向安桉。
白木稚嫩又冰凉的小手把宁释槐的手握着压了下来:“叔叔你说过指人是不礼貌的。”
宁释槐吃瘪,叉着腰无语的转身。
安桉轻拍白木的肩:“小木,你是个男子汉,记住哥哥说的,不要带着弟弟妹妹去危险的地方了,这几天好好的,等我们回来。”
白木重重点头,身后几个小孩也像拨浪鼓似的跟着点头,安桉满意的笑了,和宁释槐一起关上这个土房的门离开了这里。
路上沉默无言,宁释槐悄悄看着安桉,总有种回到槐安村木屋生活的错觉,好像那个温柔善良的安桉又回来了。
“干什么?总是偷偷望着我?”
宁释槐心下一慌“谁,谁看你了,自恋什么...看你那一头白发,跟个老头似的还美人哥哥,切...”
安桉摸了摸头发,发现雪粒都粘在了头发上,确实像白发,抬头一看宁释槐也是如此“你就很好吗?宁释槐叔叔?”
宁释槐嘴巴蠕动了几下,重重的哼了一声。
“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帮我?不会是某人把我撇下了又担心——”
“谁担心你了!我只是,我的东西掉了,很重要,所以才返回来找...”
“哦,找着了吗?”安桉看宁释槐躲闪的眼神挑挑眉。
“...嗯...找到了...”宁释槐挠了挠后脑勺。
安桉看他这样笑了笑,随即正了正脸色:“说到找,白金你打算怎么找?”
“还能怎么找,直接问老秃头呗。”宁释槐抱了抱手。